双向偏执

手脚的绑带被解开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彻底死寂。

自从上次割腕自残过后，赵雨凡就彻底变了。

他不哭、不闹、不争执、不求饶。整日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像一朵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花。无论金主训怎么哄、怎么低声道歉、怎么小心翼翼迁就他，赵雨凡都只是淡淡瞥一眼，随后继续沉默发呆。

这种状态，比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人心慌。

金主训夜夜失眠。

他抱着安静靠在怀里的人，指尖反复摩挲那道浅浅的腕间疤痕，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不怕赵雨凡恨他，不怕赵雨凡跟他吵架，不怕赵雨凡逃。

他最怕——再这样封闭囚禁下去，赵雨凡真的会彻底心理崩坏，彻底坏掉。

这是金主训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退让底线。

他的占有欲丝毫没减，半点没松。他依旧偏执、依旧疯戾、依旧想把人锁死在身边一辈子。

可他不敢再硬关了。

他赌不起赵雨凡的精神和性命。

这天夜里，房间只开一盏暖黄灯。

金主训坐在床边，看着久久盯着窗外发呆、眼神麻木空洞的赵雨凡，终于松口妥协。

语气低沉、疲惫，却带着不容推翻的认真。

“哥，我不锁你了。”

赵雨凡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回头看他，眼神空空的，没有惊喜，没有希冀，只有一片麻木。

金主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狠狠抽痛，喉间发紧，继续说下去。

“我不反锁门，不绑你手脚，不把你困在这间房子里。你可以出门，可以透气，可以过正常生活。”

赵雨凡静静看着他，轻声问：“你真的肯放我自由？”

“不肯。”

金主训回答得干脆又偏执。

“我可以放开你的身体，但我绝对放不开我的占有欲。”

他伸手，轻轻攥住赵雨凡的指尖，力道温柔却禁锢：

“我们做个交易。”

“我给你全部人身自由。你可以出门、可以逛街、可以见朋友。”

“但是——你的一切生活，必须允许我监视。”

“我要随时随地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见谁我都在旁边，你手机我随时能看，你不许瞒我任何事。”

“你答应，我就彻底解除囚禁。”

“你不答应，我只能继续把你关着，直到你彻底离不开我。”

经历过崩溃、自残、精神折磨，赵雨凡早已被磨得没了从前的柔软天真。

他沉默许久，眼底最后一点柔弱彻底褪去。

他清楚，金主训疯起来是真的敢毁天灭地。硬刚只会被关得更死，他没有退路。

更悄然变化的是——连日来被金主训极致偏执的爱意浸泡、捆绑、独占，他的心态早已悄悄变质。

温顺被碾碎，包容被掏空。

他也开始，滋生出一模一样、甚至更冷的占有欲。

赵雨凡抬眼，眼神冷淡，语气平静却带着黑化后的强势：

“好，我答应你。”

“你可以监视我，可以跟着我，可以渗透我所有生活。”1

“但金主训，从今天开始，你对我是什么样子，我对你就是什么样子。”

“你不许有任何例外。”

金主训只当他是赌气妥协，连忙点头，心底松了一大口气，只庆幸他终于肯配合。

交易达成。

从第二天开始，囚禁彻底解除。

大门不再反锁，窗户全部打开，家里恢复了自由的模样。

只是赵雨凡的身边，永远黏着一个寸步不离的金主训。

他陪着赵雨凡买菜、散步、见老友，安静守在一旁，目光寸寸锁死他，依旧是浓烈到病态的占有。

起初几日相安无事。

直到一周后，一次外出偶遇，彻底引爆了两人彻底扭曲的双向偏执。

金主训常年围着赵雨凡转，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那天在超市楼下，一个女生主动打招呼，是他以前认识的普通女性朋友。

女生性格外向，笑着随口闲聊两句：

“好久不见啊金主训，你最近怎么一直不出门？天天待在家吗？”

只是极其普通、礼貌的朋友寒暄，没有半点逾矩。

可站在一旁的赵雨凡，瞬间全身僵冷。

若是从前的他，温柔大度，毫不在意。

可现在的赵雨凡，早已被金主训的偏执驯化得彻底黑化。

他看着金主训抬眸礼貌回应、微微点头、甚至唇角勾起一丝客气的浅淡笑意。

那一瞬间，赵雨凡心底的占有欲轰然爆炸。

酸涩、戾气、偏执、独占欲，密密麻麻死死缠满心脏。

他可以接受金主训囚禁他、监视他、霸占他。

但他绝对接受不了金主训对别人笑、对别人温和、对别人回应。

凭什么只有他被禁锢、被独占、被管控？

凭什么金主训可以拥有别的异性社交？

不公平。

极度的不公平，催生出他彻底疯狂的执念。

那一刻，温柔全无，柔弱尽消。

赵雨凡眼底瞬间覆满寒凉，死死盯着正在和女生交谈的金主训，眼神阴沉沉的，带着和金主训如出一辙、甚至更甚的疯批独占。

金主训不过两三秒的回应，立刻敏锐捕捉到身边骤降的气压。

他猛地回头。

对上赵雨凡那双漆黑、冰冷、毫无温度、盛满偏执占有欲的眼眸。

金主训瞬间慌了。

他第一次在赵雨凡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要将人彻底独占禁锢的疯意。

赵雨凡没吵、没闹、没哭。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盯着他，眼神沉沉，牢牢锁住他，寸分不让。

从前所有的委屈、柔弱、哀求，彻底消失殆尽。

从这一刻起——

不再是金主训单方面囚禁赵雨凡。

是两个人互相偏执、互相占有、互相禁锢，双向疯魔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