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了一周。
苏岑溪的生活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白天她窝在窗边画插画,接商稿赶稿子,饿了就煮泡面、拆零食,傍晚偶尔下楼逛超市采购。
严成玹则大部分时间泡在游戏工作室,很少过来。
两个人的交流几乎全部局限于微信对话框,清一色房东与租客的官方语气。
【家里wifi有点卡】


【稍后联系维修师傅】
【阳台纱窗破了个小洞】


【周末我过去换】
极少碰面,这完美避开了尴尬。苏岑溪暗自庆幸,觉得“租前男友房子”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栗栗还不时发消息吃瓜。

【最近跟你的前男友房东碰面了吗?有没有什么抓马剧情?】
【零碰面,相安无事,堪称模范租客与房东】


【flag别立太早,小心打脸】
苏岑溪看完嗤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继续画稿。
这天夜里,已经快凌晨一点。
客厅只留一盏小夜灯,苏岑溪还在赶一张急稿,数位笔在画板上飞快滑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电脑风扇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画到一半,她隐约听见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她摘下耳机,仔细分辨。
滴答——滴答——
声音清晰可闻,从二楼天花板角落落了下来。
苏岑溪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几滴水珠直接砸落在她的画稿上。
浅色的线稿瞬间晕开一小片水渍。
“别啊!”

苏岑溪惨叫一声,慌忙抽纸巾去擦,但墨水已经洇开,辛辛苦苦画大半夜的稿子直接报废大半。
紧接着,漏水越来越严重,水渍在天花板慢慢蔓延,水珠一串一串往下掉。很快地上积起小小的一滩水。
楼上是卫生间。
苏岑溪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找盆和桶,接在漏水的位置,桶底很快就响起密集的滴答声。
大半夜,天花板漏水,画稿被毁,屋里还积水。
她欲哭无泪。
按照合同,房屋设施问题找房东。
可现在是凌晨一点。
找严成玹?大半夜把前男友叫来修漏水,想想都尴尬。
苏岑溪盯着微信聊天框来回犹豫,手指点来点去,反复编辑消息又删掉。
她试图自己上楼看看,可二楼卫生间的门是锁死的,她手里的备用钥匙只开入户大门。
桶里的水越积越多,再拖下去,地板都要泡坏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找。
苏岑溪咬牙,敲下消息。
【严成玹,不好意思打扰你,房子二楼卫生间漏水,水漏到楼下客厅了,我的画稿也被淋坏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做好对方已经熟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回复的准备。
没想到,几乎是秒回。

【还在房子?别碰漏水位置,我二十分钟到】
苏岑溪愣住。这么晚居然还没睡?
她回了个好,蹲在桶边,眼睁睁看着水珠不停往下落,心疼那一张废掉的商稿。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岑溪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的严成玹外套随便套在身上,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看样子是从工作室那边赶过来的。
进门第一眼,他就看见客厅地面接水的水桶,天花板洇开一大片深色水迹。

“怎么漏成这样”
严成玹皱了皱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快步走到漏水的位置抬头查看。
“我正在赶稿,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漏起来了”

苏岑溪垂头丧气指着桌上被水泡花的画稿
“连夜画的稿子,直接废了”

严成玹扫了眼那一片晕开的墨水,眉头皱得更紧。

“你待远一点,别踩到积水滑倒”
他转身拿过手机联系维修师傅,深夜师傅没法立刻上门,最快也要第二天一早。

“应该是楼上水管接头老化崩了,我先上去把水阀关掉”
严成玹拿了一串备用钥匙,走上loft二楼。
很快楼上传来开关阀门的动静,滴答滴答的漏水声慢慢停下。
危机暂时止住了,只是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天花板一大块已经湿透。
严成玹下楼,看见苏岑溪正蹲在地上,拿着纸巾一点点吸地板上的积水,背影显得很蔫。

“别用纸巾擦,没用”
他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墙角储物柜里有拖把和吸水抹布”
苏岑溪被他拽得站起身,夜里温度偏低,她睡衣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严成玹视线扫过她露在外边的手腕,顿了顿,把沙发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丢到她怀里。

“披上。夜里凉”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调气息。
苏岑溪抱着还残留余温的外套,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

“拿着,别感冒了,感冒了更没法赶稿子”
严成玹不容拒绝,转身拿过拖把,弯腰开始清理地上的积水。
男人弯腰拖地,侧脸的轮廓在小夜灯的光影下柔和了许多。
苏岑溪裹紧宽大的外套,站在一旁,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大半夜把你折腾过来。维修费……需要我承担一部分吗?”

严成玹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瞥她

“水管老化属于房屋本身问题,不用你出钱。倒是你的画稿,损失算我的”
“啊?不用不用,是我运气不好刚好赶上漏水”

苏岑溪连忙摆手。
严成玹拖完地,把拖把靠在墙角,直起身看着她。客厅只剩下水桶还摆在漏水点下方。

“稿子是在租住期间,因为房屋设备损坏损毁,该我负责”
他语气很认真,没有开玩笑

“明天维修师傅过来,我也会过来盯。今晚你楼上不能用,睡觉就在楼下沙发凑合一晚”
苏岑溪看了眼又大又软的沙发,再看看湿漉漉的楼上卧室,只能点头。
折腾完一通,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地上还残留一点潮湿的水汽。
严成玹收拾好工具,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手搭上门把手,又顿住,回头看向裹着他外套站在灯光下的苏岑溪。

“晚上留意桶里的水,万一还有余漏,及时倒掉。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不用顾忌几点”
“知道了”

苏岑溪点点头
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loft只剩她一个人。
怀里还裹着严成玹那件带着淡淡雪松味道的外套。
苏岑溪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手里被水泡坏的画稿。
本来以为,做纯粹的房东租客就好。
可经过漏水这一出,两个人的边界,好像悄悄模糊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