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尊严败给房租

踏进屋子的瞬间，苏岑溪心里仍在疯狂刷屏。

loft内部比照片更显宽敞。挑高的客厅、大面落地窗，阳光洒满了半个房间，家具不多，整洁清爽。楼上是卧室，楼下则是一体式的客厅与厨房，角落还留出一块画区。

客观来说，无可挑剔。

苏岑溪心中一边吐槽命运，一边眼睛不受控制地四处打量。

钱包在内心疯狂呐喊：租！快租！错过再也没有！

仅存的尊严在一旁微弱反抗：跑！立刻跑！不要和前男友有任何金钱纠葛！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激烈交战，她站在客厅中间，神色恍惚，像个灵魂出窍的游客。

严成玹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楼道的声控灯光。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从背影看上去冷淡，但苏岑溪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在憋笑。

苏岑溪脸颊发烫，恼羞成怒。

至于吗？不就是背后吐槽被正主抓包，有这么好笑？

她硬绷着脸，尽量摆出普通看房租客的姿态，绕着客厅缓缓走动，伸手摸了摸窗台，又探头看了一眼开放式厨房。

她努力让自己语气公事公办，假装两人只是陌生的租客与房东。

严成玹递过来一杯温水，指尖碰过杯壁，没有碰到她的手。

他靠在吧台边，目光落在苏岑溪身上…

苏岑溪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

空气中有几秒微妙的沉默。

五年没见，许多记忆压在心底，一旦共处一室便忍不住往外冒出来。

高中到大二的回忆片段，零零碎碎窜了出来：晚自习放学后一起走回家，他给她带热奶茶；吵架时两个人都倔强不低头；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她口不择言地说出分手，摔门离开。

第二天她就后悔了，编辑好长长的道歉信息，却因好胜心作祟，又全部删掉。脑子一热递交了交换申请，等反应过来，机票已经订好了。

一走就是五年。

严成玹打破了安静

这人完全不想装陌生人。

苏岑溪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她咳了两声，抬头瞪着他

严成玹挑眉

苏岑溪脚趾开始在地上抠地板。

她理直气壮地辩解

严成玹慢悠悠问道

苏岑溪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实话说——房子太好了，她舍不得放弃

外面同户型要贵上近一千五。刚回国的她还没有稳定的稿子收入，每一分钱都要算计。

尊严很贵，但钱包更穷。

严成玹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苏岑溪警惕起来

严成玹被她逗笑

最后一句说得淡淡的。

苏岑溪心里莫名轻轻咯噔了一下。

公私分明。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再和过去纠缠。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做出艰难决定。

行，向房租低头。

苏岑溪如壮士断腕一般

严成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

苏岑溪愣了愣

严成玹拿出手机

手机叮咚一声，文档推送过来。

苏岑溪低头翻看合同，微信又弹出消息，是闺蜜栗栗连环轰炸。

苏岑溪看着消息，嘴角抽搐，飞快打字。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足足沉寂了半分钟。

紧接着栗栗连续发来了好几个惊叹号和问号。

苏岑溪没敢回，把手机按灭。

抬头，正好对上严成玹的视线。

他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似笑非笑

苏岑溪心里一惊，赶紧把手机揣兜里

严成玹淡淡说道

苏岑溪含糊带过，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合同，逐条浏览。条款公平，没有陷阱。

她松了一口气。

就算房东是前男友，至少合同没有坑她。

苏岑溪抬起头

严成玹点头

他从玄关柜子里拿出来一把钥匙，递过来。

金属钥匙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落在苏岑溪手心，沉甸甸的。

象征着新家，也象征着——她以后，躲不开严成玹了。

苏岑溪捏着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拎起巨大的行李箱

严成玹看了眼沉重的箱子

她拖着箱子快步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严成玹的声音。

她脚步顿住，回头。

男人站在客厅的光影里，神色不清，语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