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站在一中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校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香樟树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报到的人很多，人声嘈杂，她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费力地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班级。

高一（7）班。

教室在三楼，她爬上去时已经有些气喘。门口贴着分班名单，她凑过去找自己的名字，目光从上往下扫——

林知夏，学号23。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进教室，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借过。"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男生从她身侧走过。白T恤，黑裤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背影清瘦挺拔，走路的步子很稳。

他在名单前停了两秒，然后径直走进了教室。

林知夏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背影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找了个靠窗户的空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里。窗外就是香樟树，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作响。

她拿出新书准备翻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刚才那个男生坐在了斜前方的位置——第三排，靠窗，和她只隔了两排。

他正低头整理书本，侧脸线条干净，下颌线利落，鼻梁很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一个女生主动搭话，打断了林知夏的注视。她慌忙收回目光，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我叫林知夏。"

"我叫苏晚！"女生笑得眼睛弯弯，"以后就是同桌啦，请多关照！"

林知夏也笑了。

苏晚是个很健谈的人，短短十分钟就把周围同学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知夏，朝斜前方努了努嘴："哎，看见没，坐前面那个，沈屿川，咱们班中考第一名。"

沈屿川。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含了一颗薄荷糖，凉凉的，却又有些甜。

"长得还挺帅的是吧？"苏晚挤眉弄眼，"就是太冷了，刚才我跟他打招呼，他就嗯了一声。"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又偷偷看了一眼。

少年正低头看着什么，神色专注，周围的喧闹好像都与他无关。

那是林知夏第一次见到沈屿川。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字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占据她日记本的每一页，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隐秘、也最盛大的秘密。

开学一个月，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一中的规矩很现实——按成绩排座位。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从第一名开始念，念到谁谁就自己选座位。

"第一名，沈屿川。"

少年起身，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知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的成绩在班里排第十五，不算靠前。名字一个一个被念过去，她攥着衣角，目光始终黏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前面的座位越来越少。

"第十五名，林知夏。"

她起身的时候腿有些发软，走到教室中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沈屿川旁边的座位已经有人了，但是……他斜后方的位置还空着。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走过去坐下了。

距离很近。近到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沈屿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转了回去。

林知夏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新座位的好处很快就显现了——她有了很多"正当理由"跟沈屿川说话。

比如，借橡皮。

"那个……沈屿川，你有橡皮吗？我忘带了。"

她鼓起勇气，用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少年转过头，从铅笔盒里拿出一块橡皮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凉凉的，像秋天的第一阵风。

"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他应了一声，转了回去。

林知夏攥着那块橡皮，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低头看着橡皮——是一块很普通的白色绘图橡皮，边角已经用得有些圆润了，上面有淡淡的铅笔印。

她用了整整一节课，才把那道画错的辅助线擦掉。

其实那道题她根本不需要用橡皮。

从那以后，"借东西"成了林知夏最擅长的事。借橡皮，借尺子，借草稿纸，借红笔……她的书包里其实什么都有，但她就是想跟他说句话，哪怕只有一句"谢谢"。

沈屿川每次都会借给她，不多说一个字，但也从来没有不耐烦。

苏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下课的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她："林知夏，你这套路也太老套了吧？你那铅笔盒里三块橡皮，当我瞎啊？"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

"好好好，我小声。"苏晚笑得不行，"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知夏愣住了。

喜欢吗？

她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少年，他正低头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懂"的表情。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在那天晚上，翻开了一个崭新的日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又借了他的橡皮。他的手指很好看。"

写完之后，她把日记本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像藏起了一个全世界最珍贵的秘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