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取消的消息,像一场没落下的雪,悄无声息地化了。
我没换那身绯色宫装,君御尘也没再提。他只是牵着我,穿过相府层层叠叠的院落,从侧门出去,一路无言。
日光很淡,风有点凉。
他走得并不快,却每一步都稳,掌心传来的温度始终偏低,像握着一块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玉。
系统在我脑子里安静得出奇,直到我们走出城门,沿着一条僻静的山道往上走,它才忽然弹出一行字:
【叮!脱离皇室监测范围,当前区域:无势力标记。】
【男主行为模式分析:带离宿主至“非公共领域”,意图未知。】
【黑化值:60%(稳定),情绪波动值:低。】
我没问要去哪。
他不说,我便不问。
山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观星台。石阶斑驳,野草丛生,高处能俯瞰半个京城。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衣摆和发丝吹得乱糟糟的。
君御尘松开手,走到石栏边,侧身站着,望着远处起伏的屋瓦。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眉眼依旧低垂,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下意识抬手按住发间的乌木簪,指尖碰到簪尾的云纹,才想起这是他雕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又移开视线。
依旧没说话。
【叮!检测到男主视线停留:宿主发间饰物(乌木簪),停留时间:0.8秒。】
【分析:确认物品仍在,无进一步情绪反馈。】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太子那边闹得满城风雨,他这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系统。”我低声问,“他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系统沉默了两秒。
【按行为分析:非观赏,非私奔,非谈判。】
【推测:他只是不想你在有别人的地方。】
【进一步推测:他不喜欢“被看见”。】
我愣了一下。
不喜欢被看见?
所以,他带我来这高处,不是为了让谁看见我们,而是为了——
不让任何人看见我们。
仿佛只要没人看见,宫宴的事、太子的事、甚至“林晚晚”这个人,都可以暂时不存在。
远处,京城隐没在暮色里,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的星子。
君御尘依旧望着那个方向,侧脸在夕照里显得有些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他也没抬手去拂。
半晌,他忽然开口,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没什么起伏——
“风大。”
不是“回去”,不是“冷”,只是陈述“风大”这个事实。
说完,他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刚好把我挡在了他身后,用背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我没动,也没说话。
系统:【叮!男主行为分析:物理遮挡风寒,无言语安抚,无肢体接触。】
【情绪反馈:无。】
【结论: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像呼吸一样自然。】
风确实很大。
但我站在他身后,只觉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似乎被隔开了一些。
他依旧没看我,也没再说话,只是那么站着,像一柄插在风里的剑,安静,锋利,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立在这里。
许久,我才低声开口,问了一个和系统无关的问题:
“你雕那支簪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吹得石栏上的灰尘打着旋。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很轻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没想。”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
“手痒。”
说完,他不再言语,重新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仿佛刚才那句对话,只是风刮过来的几句废话。
我怔在原地。
没想。
手痒。
这就是清冷男主的“理由”。
不需要深意,不需要浪漫,甚至不需要逻辑。
只是……手痒。
系统:【叮!男主语言样本更新:“没想”“手痒”。】
【分析:宿主,你别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为你而雕”。】
【他做,是因为他想做。仅此而已。】
我低头,看着发间的乌木簪,忽然笑了。
果然。
清冷男主,连“浪漫”这两个字,都嫌多余。1
这男主也太反差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