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难得没有社团集训。
越前南次郎难得回东京,说是许久没见儿子,叫越前龙马回家吃饭。越前想着正好,便顺带把仁王雅治一起带回了家。
仁王站在越前家玄关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绷。
往日在立海大,他是游刃有余、诡计百出的欺诈师,演戏骗人信手拈来,什么场面都稳得住。可此刻站在越前家门口,银灰色的发丝都仿佛耷拉了半分,手心微微冒汗。
当初那个把越前拐去立海大的黑历史,是他埋在心底的旧伤疤。
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彻底翻篇,大家心照不宣,永远不会再拿到台面上提起。谁能想到,今天要直面始作俑者的“老丈人”——越前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穿着宽松的和服,头上还扣着标志性的旧头巾,眯着眼打量玄关的少年,一眼就认出了仁王。
“哦,你就是仁王雅治啊。”
南次郎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眼神扫过来,像在打量对手,又像在看热闹。
仁王硬着头皮鞠躬,努力摆出乖巧靠谱好学生的模样,把平日里那套八面玲珑的社交演技全部搬了出来:“伯父您好,打扰您了。”
越前龙马在一旁耸耸肩,换好拖鞋,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自顾自去客厅拿饮料。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南次郎嗑着瓜子,东拉西扯,问训练、问比赛、问立海大的网球部,仁王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眼看就要平安过关。
就在仁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时候。
越前南次郎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轻飘飘抛出致命一击。
“说起来,”他眼睛半眯,语气闲散,“我家小子当初回国,明明目标是青学,怎么最后莫名其妙跑去立海大读书了?我一直很好奇这件事。”
“……”
仁王手里的茶杯险些一抖。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他余光偷偷瞟向旁边坐着的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咬着筷子,一脸坦然,还十分老实的开口补刀:“是仁王学长当初指路指错了。”
仁王:“!!”
少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仁王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上维持的乖巧面具差点当场裂开。
救命,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
南次郎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往前倾,饶有兴致地盯住仁王:“哦?指路指错?好好的大马路,怎么就能指错到立海大那边去?”
仁王脑内飞速运转,脑子里疯狂过一百套说辞,想找个漂亮的借口圆过去。
他可是立海欺诈师,临场编谎话是看家本领。
可是对上越前南次郎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再看看一旁完全不帮忙打掩护、安安静静吃瓜的越前龙马,所有的借口全部堵在喉咙口。
总不能当着老丈人的面说:伯父,我当时闲得无聊,一时兴起,故意骗了你儿子,想看天才少年迷路,玩一场恶作剧。
这话一说,他今天怕是很难完整走出这个家门。
仁王轻咳一声,试图蒙混过关,摆出无辜的笑容:“伯父,那……那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误会?”南次郎挑了挑眉,笑得越发玩味,“什么样的误会,能把要去青学的人,精准误导到立海大门口?这误会,目的性也太强了点吧。”
越前还在旁边认认真真补充细节:“那天我拿着地图,问他青学怎么走,他跟我说青学在修路,而且还特别远。”
仁王绝望地闭了闭眼。
自家小朋友,属实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他留。
“越前,不用复述得这么详细。”仁王低声咬牙。
“可是伯父问啊。”越前龙马一脸无辜,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完全不懂什么叫给对象留面子。
越前南次郎看得乐不可支,肩膀都在憋笑,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仁王同学,我把儿子交给你,结果你上来就先骗他一次?老实交代,一开始是不是打算捉弄他?”
谎言被当面戳穿,仁王脸上那层伪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往日骗对手、骗队友都无往不利,今天栽在父子二人的连环拷问之下。
他放弃挣扎,长长叹了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脸颊微微发烫:“……是,最开始确实是我恶作剧。”
“但是伯父!”他立刻抬起头,紧急自救,眼神无比诚恳,“我后来真心悔改了!我是真的很认真对待越前,之后再也没有骗过他!”
“当初的玩笑,早就变成真心了。”
南次郎看着他紧张又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乐个不停。
“哈哈哈哈,我早就听说过你,立海大名鼎鼎的欺诈师。没想到我家儿子,居然栽在你的骗局里。”
他根本没有生气,纯粹就是看热闹。
越前龙马侧过头,看着难得吃瘪、一脸窘迫的仁王,嘴角偷偷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难得看见永远游刃有余的仁王学长哑口无言。
晚饭后半段,仁王全程坐得笔直,不敢随便接话。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
临走的时候,越前南次郎拍了拍仁王的肩膀,笑意盈盈,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警告:
“小伙子,以前骗骗人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再骗我家小子。不然,我这个做父亲的,可是会上门讨说法的。”
仁王郑重点头,如蒙大赦:“我记住了,伯父。绝不再犯。”
走出越前家大门,晚风一吹,仁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仁王伸手轻轻捏了捏越前的脸颊,又无奈又好笑:“刚才你就不能帮我打个圆场?全部如实交代,我差点当场社死。”
越前龙马偏过头,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实话实说嘛。”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
就算旧骗局被老丈人当面扒出来社死,也不妨碍,这骗子,早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