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新生

仿佛像一场梦，是个无与伦比的美梦。美的让沈南枝不愿清醒，又诡谲得令人渴望逃离。睁开眼，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天花板，月亮形状外环着一条鲸鱼的吊灯依然静静挂着。

房间内，不远处的软椅上坐着一个人，在灯光昏暗处静静地注视着她。沈南枝一觉醒来就感受到这道凝视，知道那人清楚自己已经醒来，却故意不过来。

她索性下了床，脚底触到柔软的地毯时微微一怔。整个地板都铺了一层绒毛般的垫子，踩上去温暖而舒适。她喃喃自语：“软的。”

还没等沈南枝多走两步，琼便悄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细碎长发随意搭在肩头，虽是随性的打扮，却又别具一格。精致的金丝眼镜更添几分书卷气。琼手握一杯水，悄悄递给她，全程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

沈南枝接过水杯，指尖碰触到冰冷的表面，不禁打了个寒颤，迅速缩回了手。她边喝水边注视着琼，下一刻，琼手里竟多了双拖鞋。不知何时，沈南枝已经坐回床上，手中的玻璃杯晃动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琼单膝跪地，为沈南枝穿上拖鞋。这个动作看似无比亲密，琼却做得自然而然，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这场景让沈南枝想起梦中的情景——琼说她是自己的信徒，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么好吗。可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神？死了或许才可能有，所以自己死了吗？

鞋子穿好后，琼察觉到了沈南枝的表情变化，依旧跪在床前问道：“想知道什么吗？”

“不想。”沈南枝直接回应，心中默想自己肯定已经去世，这些都是虚幻的存在。既然是假的，不知道也好，也许能在这里停留久一些。1

但琼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坚定地说：“你没有死。”

紧接着，琼抓住沈南枝的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她清晰地感到跳动的心脏。“你有心跳的。”琼的声音淡淡地，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沈南枝感觉到琼对她的在意，但自己对她一无所知。即使相信琼的话，也无法证明任何事情，因为关于琼的记忆和另一个自己，她从未有过。

“我对你很重要吗？我没死，是因为你救的我？”沈南枝望着琼的眼睛，那双眼睛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惹人怜惜，目光中有泪光闪烁，小心翼翼地求证。

琼停顿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有了波动。“我救的你，你对我很重要，我找了你……很久。”

说完，琼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有些颤抖的人。沈南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一秒，眼角被琼温柔地拭去，泪水被吸干。

“我不值得。”沈南枝习惯了自卑，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撞了个满怀，她无法直接接受，于是本能地开始否定自己。

“你值得，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琼一遍遍重复，直到沈南枝愿意相信。

她这个自卑的神，终于在这份温柔中迎来了新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