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0月1日，他们飞往日本参加"KNTV 20th ＆ DATV 7th Anniversary Live 2016"。演出在千叶的幕张展览馆举行，场地比首尔的音乐节目舞台大一圈，观众席坐满了。上午彩排的时候朴智旻走了一遍《Fire Truck》的完整编舞，注意到舞台地面的材质偏软，弹跳落地时回弹力比韩国舞台小一些。他在副歌的空中转体动作里稍微加大了起跳力度，落地的时候位置刚好。彩排结束之后他蹲在舞台边缘用手按了一下地面材质，然后站起来走回了后台。

正式演出在下午进行。他们在台上表演了三首歌，包括出道曲和合作曲。结束的时候所有参演艺人站在舞台上一起谢幕，朴智旻站在队列里看着台下举着各种应援牌的观众，其中有一块写着日语版的"橙色头发"。他看到了但没有去指，只是把视线扫过去然后移开了。

10月2日早上飞回首尔。在仁川机场出关的时候他看到路边广告牌上的季节宣传已经换成了秋季主题。他在等行李的传送带旁边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行程通知栏里写着10月9日釜山Asia Song Festival。他看着屏幕上的"釜山"两个字多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李楷灿从旁边走过来说哥你看到什么了表情那么认真。智旻说看到下下周的行程，在釜山。楷灿说你家乡啊。智旻说嗯。楷灿说那你高兴吗。智旻说高兴。楷灿说你说高兴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早饭吃了"一样。智旻说高兴不一定要喊出来。

10月3日，Starfield Hanam粉丝签名会。同一天上午NCT DREAM也在同一商场有行程，时间错开了。签名会开始之前朴智旻坐在待机区低头翻手机，翻到釜山亚运会主竞技场的建筑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李泰容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说你看釜山那边场地了。智旻说你看到了我的搜索记录吗。泰容说你搜索的时候屏幕亮着。智旻说就看了几眼，想知道那个场子有多大。泰容说你觉得会大吗。智旻说亚运会主竞技场应该不小。泰容说那你习惯在大场子跳了吗。智旻说在习惯的过程中。

签名会进行得比上个月快了一些，因为流程熟练了。朴智旻签名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大约三分之一，落笔的位置依旧在每一张的同一片区域。有个粉丝走到他面前递了一张手写信，他接过来之后低头看了一下信封上写的名字然后放到了桌下的小盒子里，没有当场打开。那个人走远了之后他才把信封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地址栏，然后放回去了。

10月6日，"2016 DMC Festival Mu-Con 开幕特辑"。地点在首尔上岩文化广场，户外舞台。当天天气转凉了，风从汉江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他们在后台等待的时候朴智旻穿上了外套，但上台之前又脱了——因为打歌服和外套的轮廓不匹配会影响编舞线条。李马克站在旁边说哥你不冷吗。他说跳起来就不冷了。上台之后风确实还在吹，但他在跳的过程中没有感觉到温度，因为身体在运动状态中产生的热量足够覆盖。

10月9日，釜山Asia Song Festival。他们从首尔坐了两小时的高铁到达釜山站。出站的时候朴智旻走在队列中间，没有特意多看周围的风景，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因为他闻到了空气里海水的咸味。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经过海边时闻到的东西。他收回了思绪跟着队伍上了车。

演出场地是釜山亚运会主竞技场，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大。彩排的时候他站在舞台中央往观众席的方向看，远处的座位层叠上升直到视线够不到的阴影区域。他站在那里多看了几秒。站在旁边的中本悠太说你紧张吗。他说不紧张。悠太说那你看了这么久。他说在想这个场子的回声应该比首尔的舞台长。

正式演出开始之前他们回到待机室。朴智旻坐在椅子上低头把膝盖上的贴布重新压平。门被敲了一下，进来一个工作人员说外面有人找朴智旻。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去，在走廊拐角看到一个中年女性站在那里——是他的妈妈。他说你怎么来了。他妈妈说听人说你今天在釜山演，就过来了，没提前跟你说。他站在原地，手指贴在大腿上，然后说了一句来了也好。他妈妈看着他问了一句最近累不累。他说不累。然后又说了一句等一下舞台你看了再走。他妈妈点头说好。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妈，外面风大你穿外套了没。他妈妈说穿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待机室。

舞台上他比平时跳得更稳，具体原因他不确定，可能是主场优势，也可能是场子本身很大所以注意力更集中。唱完Bridge高音的时候他看到了观众席里一个非常小的区域——不是手幅，不是荧光棒，只是有一个人的坐姿看起来像他妈妈。他收回视线唱完了最后一句。

演出结束回到待机室之后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他妈妈发的：跳得好。他对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坐车回去路上小心。然后他没有再放下手机，而是又打开相册翻到了2015年初雪那张照片。他盯着照片里的雪看了大约十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包里。

当天晚上他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首尔，因为公司给他多批了半天的假。他在釜山的老房子里住了一晚。半夜他坐在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地板上，四面墙上的海报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一排钉子留下的洞。他在那个房间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金道英发了条消息说"我在釜山的房间地板上坐着"。道英秒回了一个问号。他说"以前贴海报的钉子孔还在"。道英回"你感性起来有点吓人"。他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地板上，仰头靠在了床沿上。

10月14日，"KFM KPOP 演唱会"，地点在首尔。行程紧凑，他回到首尔之后几乎没有休息就直接进入了准备阶段。但那一天他在练习室走位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快，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身体记住了所有动作。李楷灿在休息时间说你今天在釜山回来之后状态有点不一样。智旻说哪里不一样。楷灿说动作比以前更顺了。智旻说可能是因为回家了一趟。

10月15日，景福高中祝贺公演。高中礼堂的舞台比音乐节目场地窄，他们的编舞在横向动线上缩了缩幅度。朴智旻在走位的时候把副歌的横向移动距离减少了三十公分，确保不会踩到舞台边缘。演出结束之后有学生代表上台献花，他接过花束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退回了队列。

同日，NCT DREAM在COEX参加了"2016 K-Contents Fair 'M-Super Concert'"。两个分队的行程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但结束后他们的车在首尔市区的一条路上短暂地擦肩而过——没有停下来。

10月16日，K-Content Fair开幕式祝贺公演，地点首尔COEX。朴智旻在后台看到了NCT DREAM待机室的门牌号，但没有走进去。演出结束之后他在走廊里遇到了李帝努，帝努向他鞠躬说哥好，他点了头说你们昨天的演出还可以吗。帝努说挺好的。智旻说那就行。

10月22日，"2016乐天家族演唱会"。地点在首尔蚕室室内体育馆。当天下午他们提早到达现场做彩排。彩排结束之后朴智旻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第一排看着空舞台发了会儿呆。李泰容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说你今天的走位压得很稳。智旻说因为场地地板是我适应的那一种。泰容说你怎么记得每一种地板的差异。智旻说因为跳舞的时候脚在感受。

同日晚上，他参加了《NCT LIFE 韩食王挑战记》的录制。这是《NCT LIFE》系列的一档料理主题特辑，成员们要在镜头前做韩式料理。朴智旻负责做汤。他在切葱的时候旁边李楷灿探头说哥你刀工还行。智旻说我练过剑道，握刀的手感是通的。楷灿说剑道跟切菜能一样吗。智旻说握刀的东西有些道理是一样的，重心、角度、下刀的果断。他说完继续低头切完了剩下的葱，然后把食材放进锅里加水。

料理环节结束后主持人让他们品尝彼此的成果。朴智旻端着一碗自己煮的汤，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盐少了"。其他成员尝了之后也说淡了。他站起来说那我再放一点。他在灶台前撒了半勺盐进去又煮了两分钟，重新盛出来递给每个人尝，这次味道对了。李马克说哥你第一次没放够第二次就能放准量。智旻说因为第一次只是试，第二次是根据第一次的结果调整的。

10月27日，"2016韩国大众文化艺术奖"。他们在首尔的一个颁奖礼堂出席了活动。当天出席的艺人很多，包括各个领域的前辈。朴智旻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座位席中段，膝盖在裤子下面被布料遮着看不到贴布。他在颁奖环节间隙看到荧幕上播放的本年度新人奖项提名名单里有NCT 127的名字，最后奖项颁给了另一组艺人。他坐在座位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随着镜头切到他们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手致意。

散场的时候他们走到停车场坐车。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一阵。李泰容先开口说下次会有的。没有人接话，但安静的氛围里有一种共识。朴智旻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车外的停车场灯光从车窗外流过。10月的首尔夜晚温度明显降下来了，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伸出手指在雾面上画了一根竖线，又画了一根横线，像个简化的坐标轴。画完之后他擦掉了，然后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回到宿舍之后他蹲下来摸了摸多顺的头，然后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手机的日历已经自动翻到了10月28日。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护手霜涂了一遍，放下手机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窗外首尔的十月末风声从窗缝里渗进来，间隙窄而长。多顺趴在床边，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