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烟雨总是细细密密的落下,浸润悠悠古镇,层层黛瓦错落堆叠。经年风雨漫过墙面,韵出深浅不一斑驳苔痕。清风漫过,杨柳拂依,江南朦胧的好景致。
风柔云轻,满目清和,人们三两成对踏青出游,人在景中行,恍若走进水墨江南,满心皆是春日悠然。
街上两三游人结伴踏青,笑语随风落巷陌。独有一人静立在古巷偏僻的角落。旁人忙着赏春闲谈,往来不绝,唯有他斜靠在斑驳的白墙,不与人同行,也不汇入喧闹,目光只是淡淡望着长街的尽头,便又默默望向江面烟波。
“红心!我来了!!”
一道洪亮的呼喊声穿透了街道,由远及近的喧嚣的闯入了陈伶寂静无声的世界。
陈伶睫羽轻颤淡淡看向了那个喧嚣的方向,眼眸中有流光转动,看着人从远处的街头,气喘吁吁来到跟前。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来”
陈伶带上了几分责怪的语气。
“红心,这不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玩吗?我想着不能太草率,所以给你带了礼物的。”
简长生语气有些委屈,从背后拿出了袋子递向陈伶,又邀功般地说道
“你看这是我早上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桃花酥,还热乎着呢。”
陈伶接过袋子,从袋子中取出了一块温热的桃花酥,粉瓣层层起酥。在简长生期待目光中。缓缓咬下一口,内馅甜糯。
还不等陈伶吞下简长生,就迫不及待的问
“红心,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眼巴巴的望着陈伶
“很好吃,谢谢黑桃。”
唇齿轻启,尾音轻轻上扬勾的人心神荡/漾。简长生定定的看着陈伶,嘴里嘟囔着
“真好看……”
“你看够没,黑桃。你说什么?”
简长生才回过神
“啊↗没事,没事。不是还有别的事吗?我们等下去哪呀?”
陈伶看着简长生慌乱的模样,淡淡的勾起嘴角,拿出两张小票
“走吧,去看场电影。”
两人相伴着走上古镇上的影院。进入后,简长生先选了个靠后排人少的位置坐下,陈伶坐在了他的旁边。灯光熄灭,电影开始。刚开始简长生还认真的看着,而陈伶就有些兴致缺缺
“怎么了,红心。”
“没什么,有些无聊。你对电影这么感兴趣?”
“也没有吧,只是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感觉是不一样的 ”
说完简长生脸微微涨红了,陈伶突然生起一点恶趣味,勾起唇角问道
“之前也和方块、梅花他们一起看,怎么就不一样了?
简长生怔怔的看着他,他思考不出来,便索性不思考了
“怎么说呢?……就是不一样,红心,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特别的,是唯一的,别人再好我都不在意,我只在乎你,红心。我的命是你改的,往日余生我这条命,也归你。”
在电影闪烁的光中,陈伶僵在原地,方才还戏谑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掠过一瞬猝不及防的震惊,他抿紧唇,沉默了许久,没有立刻答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眼,眉梢挑了挑,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便带着几分戏谑的刁难:“简长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这是打算跟我演一出真情戏码?”
简长生垂着眼,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陈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怔忪慢慢化开,嘴上依旧不肯好好软下来,可眼底的冷意早已消散殆尽。他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泛上一点浅淡的热度
说完,又忍不住回过头,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睨着他:“简长生,往后可不许后悔。”
简长生望着他泛红的耳尖,闪烁着兴奋的光。他没有立刻应声,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字字笃定:“后悔?!我简长生,什么时候做过后悔的事。
温热的气息随着前倾的动作尽数覆过去,缠在对方微凉的脸颊上,距离被彻底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他微微垂眸,缓缓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不是急躁莽撞的掠夺,是极尽耐心的、温柔的描摹。初时只是浅浅相贴,带着试探的轻蹭,温热的触感骤然炸开,席卷了两人所有的感官。
微凉的气息互相交融,暧昧的因子在坐位的方寸之间疯狂滋生、蔓延。
片刻后,他才微微加深这个吻,轻柔地吮吻摩挲,力道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占有意味。
陈伶轻轻推了推简长生的胸膛,别开脸。
银幕上的光影还在兀自流转,冗长的片尾字幕缓缓滚动,嘈杂的片尾曲漫满整座放映厅,却像被隔了一层厚厚的薄雾,半点落不进两人的耳中。周遭零星的观众低声说笑、起身离场,窸窸窣窣的动静衬得他们紧靠的这一方座椅,安静得近乎私密。
陈伶的耳尖泛着绯红,连脖颈处细腻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像被惊扰的蝶,眼底还凝着方才亲吻留下的细碎湿意。
方才仓促避开的动作太过轻柔,哪里是抗拒,分明是慌乱无措的闪躲。
抵在简长生胸膛的指尖微微蜷缩,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触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撞着掌心,也撞得他心绪纷乱。
简长生没有再逼近,只是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指尖轻轻落于陈伶的侧腰,力道极轻,是小心翼翼的迁就与守护
刚刚落在唇上的触感还清晰留存,柔软、温热,带着陈伶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躲什么?”
简长生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亲吻过后微哑的磁性,气息拂过陈伶泛红的耳廓,温柔得让人发软。
陈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依旧不敢转头看他,视线落在前方不断跳动的字幕上,目光却涣散得根本看不进半个字。
从方才昏暗光影里的告白,到猝不及防的温柔亲吻,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热烈又真挚,让他向来沉静的心境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他们坦诚心意的第一个夜晚,是藏在昏暗影院里,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他小声匀着气息,声音轻得像羽毛:“电影……结束了。”
刻意搬出的借口,牵强又笨拙。
简长生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笑意漫进眼底。他微微侧头,视线牢牢锁住陈伶躲闪的眉眼,不逼迫,不催促,只耐心地纵容着他所有的羞涩与局促。
“嗯,结束了。”
他顺着陈伶的话应声,指尖轻轻蹭了蹭陈伶的腰侧,语气认真而郑重,
“我们才刚刚开始,往后余生都是你的。”
陈伶摸着简长生的头,缱绻又无奈地说道,
“小简,真是……好肉麻。好像……小狗。”
陈伶说完低低的笑了。
“红心,你说谁是小狗?!我才不是呢!”
简长生嘴里别扭又气愤说道,心里想着,
“那我也只愿做你的小狗”
方才那句藏在光影里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方才温柔的亲吻,也不是一时情动。
放映厅的灯光彻底大亮,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近,细碎的拖地声打破了方才密闭空间里的缱绻静谧。
“走吧。”陈伶偏过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平复下来的轻哑,刻意装出平静的模样。
两人并肩起身,一前一后走出观影座位。过道的冷白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简长生刻意放慢了步伐,迁就着陈伶的节奏,手臂不经意间,一次次擦过陈伶的胳膊,细碎的触碰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都让人心尖轻痒。
穿过悠长的走廊,推开厚重的隔音影厅门,外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热闹的商场氛围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方才一室的暧昧温存。
外面人来人往,情侣结伴说笑,路人步履匆匆,璀璨的店铺灯光铺了满眼。
陈伶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脸颊,想褪去脸上残留的燥热。
简长生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侧头,轻声打趣:“还害羞?”
语气温柔,没有半分戏谑的恶意,只有满满的纵容。
陈伶动作一顿,抬眼瞥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清亮,语气平淡却藏着细碎温柔:“没有。”
“没有?”简长生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那刚才是谁躲着我?”
陈伶耳尖又是一热,别开脸看向灯火璀璨的大厅,不跟他争辩,只淡淡转移话题:“电影结尾,你什么时候看完的?我都没注意。”
从他慌乱躲开那个吻开始,他的心神就彻底乱了,银幕上的画面、耳边的配乐,尽数模糊一片。
简长生直起身,目光温柔地锁着他的侧颜,缓缓开口:“从吻你的那一刻,就没看了。”
他说得坦荡又直白,毫无遮掩,热烈的心意坦然摊在明亮的灯火之下。
“电影哪有你好看。”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陈伶心底,瞬间漾开层层暖意。
陈伶的脚步顿了顿,空荡的心房里仿佛又有了跳动。他垂着眸,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一点弧度,克制又真切。
两人顺着扶梯缓缓下楼,晚风透过商场正门吹进来,裹挟着夜晚独有的清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走出玻璃大门,入夜的风更凉了些,吹得陈伶微微缩了下脖颈。
简长生见状,立刻停下脚步,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微微挡住迎面的晚风,低声问道:“冷了?”
“还好。”陈伶轻轻摇头,抬眸看向街边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就是夜里风有点大。”
“那我们慢慢走。”简长生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字字郑重,“不急。”
街边霓虹闪烁,车流光影绵延向远方,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紧依偎、交叠不分。
沉默几秒,陈伶主动偏头看他,目光清澈又认真,轻声开口:“简长生,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他指的是昏暗影院里的告白,是那个温柔又占有欲十足的吻,是那句笃定的归属。
简长生望着他澄澈的眼眸,毫不犹豫,字字清晰:“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抬手,轻轻覆上陈伶的后颈,指尖温度温热柔软,动作极尽温柔克制,没有逼迫,只有真诚。
“陈伶,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喧嚣街市尽数沦为背景,世间万物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陈伶看着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笃定与深情,心底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散。他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也是。”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缀着零星微光。
所有的暧昧滋生都落了地,自此,岁岁朝夕,双向皆予心安。8
看完这章心里软乎乎的,真的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