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无题

凹面
白琼
白琼

水塔下。   黑暗,突然的明亮。   “很抱歉地告知以下的一切:   鉴于您之前的种种罪行,不宜的所作所为和需要来临时的不作为,   您被判决失去了之前所拥有的荣誉和财产。   感谢主的宽容,让您最后免于失去成为认同者的资格。   您忠实的,信徒   谨以此献上”   我用指尖反复摩挲着羊皮纸上凹陷的纹路,这带给我一种微小的慰藉。抚摸着它们,这些文字就会被我咀嚼,吞咽,再被消化系统一点点吸收。虽然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空虚而残破的,但我从未预料到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副身体也开始被某种诅咒解构——我的视力在这一周内慢慢地离开了。很难想象这双眼睛会比我的灵魂先行一步去往地狱。其实有人说过我的眼睛很漂亮,像三色堇。现在想起来更觉得这句话像某种与花语联系起来隐晦的告白,不过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从来不相信关于地狱的事情,而这种坚定的信念在今日这般境况下动摇。在我还没有失去身份时,天堂地狱都只不过是一些蝼蚁般渺小的生物对于自己那套善恶观的二次肯定罢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人生如炼狱,在艰难困涩的日子里挤出甜蜜,就像农户们从挤奶桶里浸湿的毛巾里挤出奶水,只是以便把这不划分在卖出去的产品中的一点营养喂给婴孩,徒劳无功。假设我信仰基督教的话,我就会因自己的罪行羞愧于走到上帝的面前。这是那些认同者们的原话。我在心里也不由得嘲弄自己,怎么会沦落到遵奉神职的地步呢。可是令人担忧的状况还是会借着想象的借口从心底攀上喉口,如鲠在咽。倘若我的罪孽真的深重到拖住我沉到地狱里去,可那时的我双眼应该也是彻底地瞎了——这是诸多报应里面最小的、最先找来的恶果。我的眼睛会掉到哪里去?不管是落入泥沼、冰湖还是火焰,我都必须去找到它们。我讨厌跪着这个字眼,它其中必定包含了一些臣服的意味。可我并没有失败,不是吗。所以我会解开我的长发,让我的膝盖伏在地面上,不管是烈焰的炙烤还是冰水的刺骨,我都会找到我的眼睛。它们里面盛着我的爱人所有的样子。真奇怪,尽管我吻过她的全身,而关于她的记忆却只存在于浅薄的瞳孔里了。我知道她离开了,跟那些从巴别而来的叛徒们一同去了遥遥无期的地方。虽然我也并不相信那些说最终叛逃到的地方是极寒之地这样明显恐吓的托辞,而她肯定比我更勇敢。她会活下来,而我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个伪命题,因为无论如何去往一个明确的地方都比迎接未知的恐惧要好的多。但是我还是无法留住她,她像困不住的鸟儿一样被窗外的风勾走了。我应该祝福她而不是诅咒她和我在一起,假如我有机会能控制她,我绝对会用利落的手法杀掉她。可是她干净炙洁的灵魂是几乎没有重量的,她会飘到天堂的,我确信。这样想来,她的离开或许仍是一种解脱,起码对于她自己来说。   多么残酷的结局,无论是怎样浓重的爱欲都无法沾染上她。就如同清水表面的油脂,她挥挥手就拂去了。我并不怨恨于她,尽管我嫉妒一切足以光明地接触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