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安稳休整,转瞬而过。
西沙深海带来的所有疲惫、阴寒、心魔残留,彻底被人间烟火抚平消散。
四人全员状态拉满,心神稳固、体魄轻松、心态通透,整装待发,奔赴广西巴乃。
一路辗转车程,从繁华闹市奔赴西南深山。
风景一路渐变,从平整公路、城市楼宇,慢慢变成蜿蜒山路、层叠青山、连绵密林、幽深村寨。
越靠近巴乃,周遭气息越沉、越静、越诡秘。
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深山密林的清幽、闭塞、古老层层笼罩。
空气湿润微凉,山林草木气息浓郁,却隐隐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死寂。
不同于蛇沼的凶戾、西沙的阴邪,巴乃的诡异,是无声无息、融入日常、暗藏骨髓的静谧诡秘。
车子最终停在山道入口,无法继续通行。
四人背起装备,徒步走入深山。
山路蜿蜒曲折,密林遮天蔽日,人烟稀少,鸟兽寂静,整片山林安静得过分。
胖子边走边打量四周,压低声音感慨:
“这地方是真偏,真与世隔绝。也难怪藏得住张家千年秘密、藏得住考古队替换骗局、藏得住这么多大风大浪,这深山老林,藏点啥怪事都不稀奇。”
吴邪缓步前行,目光细细扫过周遭山林地貌,眼底带着审慎与通透。
经历前两次改命破局,他早已褪去少年人的懵懂青涩,遇事沉稳、思虑周全、心性坚韧。
他不再是原著里踏入巴乃、一无所知、全程被动被牵着走的迷茫少年。
前路所有骗局、杀机、秘密,早已被吴念提前摊开,他步步明晰、步步从容。
张起灵走在最侧方,身姿清挺,黑衣隐入树荫,目光淡淡扫过熟悉的山林地貌。
这里的一草一木、山势纹路、村寨布局,都刻着他遗失的过往,藏着他残缺的记忆。
千年漂泊,半生遗忘,终于再度归临故土。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溯回过往、直面伤疤、承受孤寂。
身边有最亲的家人,有最稳的羁绊,有跨越时光为他而来的温柔守护。
吴念走在三人中间,轻声提前预警,将巴乃开局所有坑点尽数规避:
“前面就是巴乃村寨。原著里,我们刚进村就会被村民暗中戒备、窥探、提防,盘马会假意和善接待,实则全程撒谎、刻意引导、掩盖真相。”
“村民世代守着张家古楼的秘密,守着考古队被替换的禁忌,所有人统一口径、统一隐瞒、统一欺骗外来人。”
“这里的人心,比深山古墓更难测。”
吴邪微微颔首,眼底了然。
蛇沼是环境杀,西沙是幻境杀,巴乃是人心杀、谎言杀、宿命杀。
所有人都在演戏,所有人都在隐瞒,所有人都在守着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惊天骗局。
“进村之后,不用刻意打探,不用主动追问。”吴念继续叮嘱,“一切顺其自然,看、听、观察即可。盘马的每一句话都是半真半假、刻意误导,我们只信自己的眼睛,不信任何人的说辞。”
“今晚我们入住村寨,夜里会有第一次异动,塌肩膀会在深山暗处窥探我们,试探我们的虚实。”
三人尽数记牢,步步沉稳前行。
穿过层层密林,视野豁然开朗。
古朴静谧的巴乃村寨,静静卧在深山谷地之间。
木屋错落、炊烟袅袅、青石小路、山林环绕,看似安宁祥和、与世无争、淳朴平和,像极了深山里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可只有四人清楚,这片看似温柔安宁的村寨底下,藏着颠覆人生的惊天秘密,藏着张家千年的血腥宿命,藏着九门最惨烈、最隐忍的残局。
看似人间烟火,实则步步棋局。
踏入村寨的瞬间,无数隐晦的目光,悄然从木屋窗棂、巷口拐角、树荫深处投射而来。
村民们看似各司其职、安稳度日、平淡寻常,实则每一个人,都在暗中窥探、审视、戒备。
他们见惯外来探秘之人、见惯入局之人、见惯追寻真相之人,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伪装。
所有人神色如常,眼底却藏着警惕与疏离。
胖子低声啧了一声:
“这帮老乡看着淳朴,一个个眼神都深得很,全是藏事的主。”
吴邪淡淡应声:“正常,世代守秘,见多外来人,早已习惯伪装隐瞒。”
四人步履从容,神色平和,不猎奇、不窥探、不张扬、不刻意,顺着村寨小路稳步前行。
越是淡然不惊,越让暗中窥探的村民心生忌惮。
寻常外来探险者、寻宝者,踏入此地,必会好奇、会打探、会焦躁、会外露野心。
而这四人,沉稳、通透、松弛、眼神澄澈,仿佛早已洞悉此地所有秘密,毫无破绽。
很快,一位身形苍老、面色黝黑、眼神深邃的老人,缓步迎了上来。
正是盘马。
老人脸上带着看似淳朴和善的笑意,神色自然、语态温和,看不出丝毫异常:
“外来的游客?来山里采风探险的吧?我们这里偏僻得很,很少有人来。”
语态亲切、姿态平和、热情好客,完美一副淳朴山村老人的模样。
原著里,初入巴乃的铁三角,瞬间被这份淳朴假象迷惑,全然信任,步步落入圈套。
但此刻,四人眼底皆是通透冷静。
明知对方全程演戏、刻意伪装、暗藏杀机、满口谎言,却依旧神色平和、从容应对。
吴邪顺着话语浅笑回应:“嗯,路过深山,过来走走,想在村里暂住两天。”
盘马笑得愈发和善:“可以可以,村里有空屋子,我带你们去住,山里辛苦,别嫌弃简陋就好。”
全程滴水不漏、完美伪装。
吴念静静站在一旁,眸光清澈,淡淡看着眼前演戏的老人。
她清楚记得,眼前这位看似和善慈祥的老人,手上沾满1976年考古队的鲜血,亲手屠戮大半队员,又眼睁睁看着替换镜像人顶替人生、篡改真相,守着罪恶与秘密数十年,半生隐忍、半生伪装、半生杀伐。
善恶交织、复杂至极、可怜又可怖。
盘马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张起灵身上时,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复杂晦暗的波动。
他认得这张脸。
数十年岁月流转,少年长成、沧桑沉淀,可那张属于张家最后的麒麟的面容,从未改变。
当年深山初见的懵懂少年,如今归来,携风雨、携羁绊、携破局之势,重临故土。
盘马压下心底波澜,依旧维持和善笑意,引着四人走向空置民居。
一路穿过村寨青石小巷,周遭炊烟袅袅、人声浅浅、烟火温柔。
可整片村寨的气场,暗藏紧绷、暗藏疏离、暗藏杀机、暗藏风雨。
入住民居之后,盘马简单交代几句日常注意事项,叮嘱山里危险、切勿乱入深山,句句看似善意提醒,实则刻意限制、刻意误导、刻意封口。
说完,老人便转身离去。
待盘马身影彻底走远,民居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瞬间褪去表面平和,气氛沉了下来。
胖子立刻压低声音: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眼神太沉了,根本不是普通山村老农!演戏演得一套一套的!”
“何止有问题。”吴邪轻声开口,眼底冷静通透,“他是整个巴乃骗局的知情者、见证者、参与者,所有秘密他一清二楚。”
张起灵靠在窗边,目光望向远处连绵深山,眼底沉静。
暗处那道阴戾、偏执、孤寂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
塌肩膀,已然就位。
吴念轻声开口,敲定今夜局势:
“今晚入夜,山村看似安稳无事,实则杀机暗伏。塌肩膀会潜入村寨外围窥探,盘马会夜里暗中试探我们底细。”
“镜像人的痕迹,今晚也会初次显露端倪。”
“从今夜开始,巴乃所有伪装,逐层破碎。”
深山暮色渐沉,落日余晖散尽,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村寨。
温柔烟火之下,暗流汹涌、棋局重启、宿命对峙。
巴乃真正的风雨,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