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生着素色长袍的书生,正是陆砚之。
辞别苏婉那日,他满心憧憬,一路风雨兼程赶赴京城赶考。寒窗数载苦读没有白费,金殿传胪之时,他一举高中状元。御赐冠袍,名动京华,可荣华富贵并没有让他有半分留恋。他心中念着柳树下的约定,念着戏台之上那个眉目婉转的女子。
安顿妥当之后,他立刻修书一封,差人送回老宅,恳请父母应允自己回乡,前去戏班迎娶苏婉。
消息送回家中,陆家二老勃然大怒。在他们眼里,戏子身份卑贱,登不上大雅之堂,堂堂新科状元娶一个伶人为妻,只会沦为全城的笑柄,毁掉陆家声望。
陆砚之亲自赶回家中恳求父母。他长跪厅堂,一遍遍诉说自己与苏婉的情意,发誓日后定会护她周全,可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父母的态度始终坚如磐石,半点不肯松口。
软求不成,陆砚之便打算先独自悄悄动身,接苏婉远走他乡。陆家二老察觉儿子的心思,心中越发焦灼。他们绝不能任由这件事毁了陆家百年来的颜面。一番密谋之后,一条阴狠的计策就此定下。
他们哄骗陆砚之,说已经想通,愿意成全他的心意,让他稍作休整便可动身回乡。暗地里,二老模仿陆砚之的笔迹写下一封绝情信,取出那支海棠银钗一并寄给苏婉,谎称自己高中之后早已另娶,昔日情话不过一时戏言。
一封假信,一支旧钗,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苏婉满心的期盼。
可陆家二老依旧不安。他们清楚,一纸书信未必能断了陆砚之的执念。不等状元启程,陆家已经派出一批心腹家丁,快马先行赶往小城,打算悄悄除掉苏婉,永绝后患。
等到陆砚之辞别家人,踏上归乡路途,行至一处偏僻山道时,埋伏已久的家丁一拥而上,一根粗木棍狠狠砸在他后颈。眼前一黑,陆砚之当即昏厥过去。
等他缓缓苏醒,人已经被锁在陆家后院一间密闭的小屋之内。房门被粗木闩死,屋外时刻有人看守。父亲坐在屋中,面色冷硬,将假信、派人灭口的事,一字不漏说了出来。1
这陆家二老也太狠了吧
“儿女情长,不能耽误陆家前程。那个戏子,活不得。”
那一刻,陆砚之浑身冰凉。他终于知晓所有误会的来由,可一切为时已晚。
千里之外,那个雨夜,绝望的苏婉已经用海棠银钗自尽于戏台之上,被埋在木板之下。
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功名,日夜惦念的约定,被至亲之人亲手撕碎。人世间再没有那个听他论戏、与他相约的姑娘。
巨大的悲恸与绝望压垮了他。他不再争辩,也不再哭喊,只是安静地坐在屋中,望着窗外出神。
夜色渐深,看守的仆人渐渐倦怠。陆砚之摸到墙角存放的火折子,点燃了帐幔与桌椅。火焰迅速升腾,赤红的火舌吞没整间屋子,浓烟弥漫四周。
他没有呼救,也没有试图逃出去,静静端坐于烈火之中,以死殉情。
等到下人发现火情破门而入时,屋内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
新科状元,就这样葬身火海。
苏宁玺四人见此心底皆是沉甸甸的。
一段本可以圆满的情缘,被门第偏见、家族私心硬生生碾得粉碎。苏婉含恨自刎于戏台,陆砚之火海殉身
可是苏婉的魂魄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