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的眼睛。”
顾野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贴在众人耳畔。
苏宁玺身子一僵,猛地将快要抬起来的头埋了下去,视线死死钉在脚下布满灰尘的木板上。
方才出声提醒的确实是顾野。
可苏宁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怪异。
他侧过头飞快扫了身旁一眼。
白予抿紧嘴唇,手中紧紧攥着江云一的手全程沉默;江云一脊背绷直,目光戒备地望着楼厢的方向,同样没有说话。
只有顾野站在他身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平淡如常,仿佛刚刚那句提醒只是随口一提。
戏台上传来衣料拖过木板的细碎声响,红衣戏子还在一步步靠近,幽冷的唱词盘旋在房梁之间,楼厢里一众NPC移动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胡琴骤然拔高一个调子,乐曲终于推进至高潮,尖锐凄怆的弦音一瞬间盖过周遭所有动静。
就是此刻。
顾野抬头眼神示意他们三个跟着他走
他没有出声,压低身子借着粗大立柱的遮挡,快步朝着戏台后方那一块褪色陈旧的幕布移动。苏宁玺心下一凛,立刻抬手,示意白予与江云一紧随其后。
四人屏住呼吸,放轻每一步落脚的力道,鞋底小心翼翼碾过积着薄灰的地板,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顾野伸手,极慢地撩开厚重发脆的幕布,簌簌落下的灰尘扑面而来,他弯腰,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后台昏暗闭塞,老旧木料、干涸胭脂和霉味在空气里缠绕。一排排废弃戏服垂在木架之上,宽大袖摆沉沉坠着,昏光里如同静静伫立的人形。
狭长的通道向深处延伸,厢房一扇挨着一扇。
顾野目光扫过房门,径直停在左侧第三间屋前。他指尖轻轻搭上腐朽的门栓,极缓、极轻地向内一推,木门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窄缝。
他偏过头,只用眼神示意众人入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三人依次侧身溜进房间。顾野最后进来,指尖捏着那根断裂的木簪,手腕微动,稳稳卡在门板与门框之间。整个过程没有碰撞,没有吱呀的响动。
木门刚刚就位的一瞬,外面高亢悲怆的胡琴声猛地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轰然落下。
拖沓、沉重的脚步声,隔着薄薄一扇门板,一下,又一下,慢慢由远至近。
苏宁玺忘了此刻绝不能出声,喉间一动,低声脱口而出:“你们觉不觉得这戏很熟悉。”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缓慢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狭小的厢房内,其余三人浑身一僵,心脏几乎骤停。
江云一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白于将他一把抱住,然后飞快对着苏宁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苏宁玺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呼吸压到极轻,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
顾野站在离门板最近的位置,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微微侧耳,漆黑的眼眸沉在昏暗里,一眨不眨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死寂在空气里蔓延,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听到脚步声又继续响起
他们才放松下来
悬到嗓子眼的心并没有就此落下。
顾野从一旁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到
“《落妆伶》”
几人心中都有了
这戏是一场悲剧讲的是从前戏楼里有一位名伶,色艺双绝,却被权贵强夺禁锢。她不肯屈从,一夜唱完毕生最后一出戏,卸去妆容之后自缢于戏台之上。亡魂困在戏楼之中,日复一日登台演唱,执念不散。凡是闯入戏楼的生人,都会被她的幻术迷惑,戴上红纱,变成陪她看戏、伴她唱戏的人偶,永远困在这里。
忽然1
这戏楼剧情看得人好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