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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

重生之懒羊羊再也不懒了

冬天过去了。

雪化了,河开了,北山的松林重新变绿。田里的青草冒出了第四茬,比前三茬都要壮。灰太狼说这是土壤熟了的缘故,灰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懒羊羊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嫩芽,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嘴角弯了弯。

春天来了。这是他重生之后的第二个春天。和第一个不一样——第一个春天他忙着逃跑、算计、布防、谈判。第二个春天他蹲在田边看草长。

他站起来,往食堂走。路过实验室时慢羊羊在门口晒太阳,老羊的头发还是灰的,胡子还是白的,但精神很好。看见懒羊羊走过来,慢羊羊抬了抬眼皮。

“今天醒得早。”

“嗯。”

“铜铃还响吗?”

懒羊羊想了想。铜铃好像很久没响了。他每天醒得比铜铃早,有时候天刚蒙蒙亮就睁开眼,有时候被窗外的鸟叫醒,有时候被食堂的香味馋醒。铜铃被他放在枕头旁边,灰灰偶尔还会去按一下,但大多数时候它只是安静地挂着。

“不响了。”懒羊羊说,“用不着了。”

慢羊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老羊翻了一页草稿本,继续晒太阳。

懒羊羊走进食堂,在老位置坐下来。面朝大门,背靠墙壁。这个习惯他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了。阿姨端来早饭,他慢慢吃着,看着窗外。沸羊羊在晨跑,喜羊羊在树上换一个新的风铃,美羊羊在秋千上给点点梳毛。灰太狼和灰影在田里,红太狼在旁边嗑瓜子。灰灰蹲在食堂门口,啃着一根胡萝卜。

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切都在动。懒羊羊看着这一切,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站起来,走出食堂。春天的风从南边吹过来,暖融融的,带着花田的香气。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灰灰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要去哪儿?”

懒羊羊想了想。今天没有特别的事。没有灰太狼要抓,没有阵法要破,没有北山要去,没有秘密要说。今天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日子。春天的第一天。

“随便走走。”他说。

他走下台阶,往花田的方向走。灰灰跟在脚边,一瘸一拐但步子轻快。花田里的野花刚冒头,只有零星的几朵开了。河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晃来晃去。懒羊羊沿着河边慢慢走,不赶时间,不为什么目的。他只是走。

走到花田尽头时,他停下来。那块封印阵的位置还在,石粉画的线条已经被雨水冲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它在下面,安安稳稳地封着所有不该再回来的东西。

他在那块地上站了一会儿。春天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新柳的叶子吹得哗哗响。远处羊村的炊烟升起来,食堂的方向传来点点的笑声,田里灰太狼在喊什么。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懒羊羊站在花田尽头,听着这些声音。然后他转过身,往羊村的方向走。

灰灰跟在旁边,耳朵一抖一抖的。

“回去了?”灰灰问。

“回去了。”懒羊羊说。

他走回村子,走过石板路,走过操场,走过实验室。慢羊羊还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走回来,挥了挥拐杖。他走过田里,灰太狼朝他喊了一声“晚上吃火锅”,红太狼说“你天天吃火锅”,灰影在旁边笑了一声。他走过秋千,美羊羊和点点在看书,点点冲他招了招手。他走过食堂门口,阿姨探出头来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他最后走回自己的屋子。推开门,干草堆还在老地方,枕头上的铜铃安静地躺着。灰灰跳上角落的小草堆,转了两圈,蜷起来。懒羊羊爬上干草堆,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铜铃没有响。但明天他会醒。

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冬天会来,春天也会来。日子会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他会在每一个早晨睁开眼,看见羊村还在,看见所有人都在。然后他会坐起来,走出门,走进那些热闹的声音里。

懒羊羊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这一次,他不是在睡觉。他只是在休息。休息完了,他会醒的。

窗外的阳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干草堆上,落在铜铃上,落在他的尾巴尖上。暖洋洋的,像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