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的委屈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清脆的落锁声隔绝了楼下客厅所有温和的笑语喧哗。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意融融,可落在林知夏身上,却半点温度都没有。偌大的房间布置得精致又温馨,是哥哥们倾尽温柔为她打造的小天地,此刻却安静得可怕,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腿轻轻蜷缩起来。方才被苏若捏过的胳膊还泛着清晰的痛感,那片浅浅的红印肉眼可见,清晰地证明着她刚刚没有说谎。
可没有人信她。
从小到大,她是家里唯一的小姑娘,被七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肆意撒娇、任性胡闹,永远有人包容,永远有人偏爱,她习惯了被所有人坚定站在身后,从未有过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
从前无论发生什么,哥哥们永远第一时间相信她、护着她。可今天,仅仅是苏若几句柔弱委屈的辩解,几副无辜温顺的模样,就让所有人心生迟疑,下意识偏向了外人。
林知夏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过后,是止不住的酸涩。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不是气胳膊上的疼痛,是心寒。
她清清楚楚看着丁程鑫皱眉质问她的模样,听着刘耀文不解的语气,宋亚轩迟疑的宽慰,还有严浩翔和张真源温和却偏袒的劝说。他们没有严厉责备她,甚至语气依旧温柔,可那份无形的不信任,比指责更让人难过。
他们觉得是她小气、是闹脾气、是无端误会别人。
楼下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透过门缝传上来,苏若软糯的笑声格外清晰,和哥哥们聊得热络自在,仿佛刚刚那场小小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仿佛满心委屈的她,只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林知夏抬手,轻轻揉了揉胳膊的红印,痛感依旧真切,可心里的难受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她一直都不讨厌苏若做客,也从来没有小气到容不下一个朋友。她只是本能地警惕,是一次次细微的小动作,让她心生防备,可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苏若的温柔懂事,没人看见她藏在背后的小动作,没人在意她的委屈。
她慢慢从地上起身,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拉过柔软的抱枕抱在怀里。眼眶红红的,眼底蓄满了未干的水汽,心里堵得满满当当。
她不想下楼,也不想再面对楼下其乐融融的画面。
原来被最亲近的人怀疑,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以往她闹别扭回房间,不出两分钟,一定会有哥哥上楼哄她,耐心问她不开心的缘由,温柔安抚她的情绪。可这一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梯口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上来。
他们都默认,是她不懂事,是她闹小情绪。
林知夏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轻轻吸了吸鼻子,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不再争辩了,也不想再解释。
心里那道名为偏爱和信任的裂缝,正在悄悄一点点变大。
她默默告诉自己,没关系。
没人信她,那就不必再说。没人护她,那她就自己好好护住自己。
楼下的热闹依旧,而属于她的小世界,安静又荒凉。这一刻,林知夏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些东西,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