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淌过仙乐的岁岁朝朝。
人前,他们永远是太子座下两名时常拌嘴的侍从。一刚一锐,动不动就为演武、差事拌上几句,旁人早已见怪不怪,谁也料不到关起房门之后是另一番光景。
午后没有差事,皇极观庭院的海棠开得繁茂,落了一地粉白花瓣。
慕情蹲在阶下,捡拾起几片完好的海棠花瓣。他心思巧,打算把花瓣收起来,夜里晾干,缝进香囊里面。指尖捏着薄薄花瓣,垂首细细分拣,乌发用木簪束起,几缕碎发顺着鬓角垂落。
风信执剑练完一套刀法,满身薄汗,远远望见这一幕。
四下只有零星扫地的杂役,离得很远。他脚步放轻,悄无声息绕到慕情身后,猛地弯腰,双手虚虚拢住他的腰,把人轻轻圈住。
慕情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的海棠花瓣撒落好几片。
“风信!你干什么!快松开!”慕情压低声音,肩膀挣了挣,不敢大声喧哗,怕引来旁人侧目,“万一有人过来瞧见,你我都要完蛋。”
风信下巴搁在他肩头,气息带着练武过后温热的气息,没有用力箍紧,只是贪恋片刻亲近。
“远着呢,没人看过来。”风信低声咕哝,目光落在他手心的花瓣,“捡这些落花做什么?”
“给你吃行了吧”慕情咬牙,翻了个白眼,手肘轻轻撞他肋骨,“放手,我要起来了。”
风信才不情不愿松开手。慕情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狠狠瞪他一眼,耳尖却已经泛开一层浅红,手里攥着剩下的海棠花瓣,转身快步回屋,不愿再同他在外逗留。
风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待到夜幕降临,差事尽数了结,房门闩死,才算属于他们二人的时辰。
屋内烛火摇曳,案上摊开那些海棠花瓣。慕情坐在案前,摆弄针线,打算缝制香囊。素色绢布铺展开,银针穿梭,打算将干花填进去。
风信洗完手,凑到桌边,脑袋凑过来瞧。
“就这么一小块布,能装多少花?”他粗声粗气发问,伸手想去碰绢布。
“别碰,手上还有水渍,会把布料弄皱。”慕情抬手,直接把他的手拍开,眉眼带着嫌弃,“你手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厚茧,弄坏针线,你来补?”
风信也不恼,干脆拉过一张凳子,挨着慕情坐下,肩膀紧紧贴着肩膀。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投在墙壁上。
“缝两个。”风信忽然开口。
“什么?”慕情手上针不停。
“一个你留着,一个给我。”风信说道,“挂在我的佩剑上。”
慕情手上银针一顿,翻了个白眼后抬眼瞥他:“粗莽武将,也戴香囊,不嫌别扭?”嘴上嘲讽,心底却记下了这句话。
夜色渐深,慕情缝得久了,脖颈发酸,不自觉微微歪头揉了揉后颈。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
风信看在眼里,悄悄伸出手,掌心温热,隔着薄薄衣领,轻轻替他按揉颈肩。力道拿捏得小心翼翼,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敢半分鲁莽。
慕情起初身子绷紧,慢慢被揉得舒服,紧绷的肩头一点点松弛下来,也不驱赶他,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手法粗糙,还不如我自己来。”
“嫌差,那以后不给你按。”风信故意逗他。
慕情立刻冷声道:“我没说不要。”
风信闻言,低低闷笑出声。
屋内安静,只有针线穿梭布料细微声响,窗外虫鸣阵阵。
香囊堪堪缝好轮廓,慕情倦意上来,眼皮微微发沉。连日值守练剑,耗神耗力。
风信见他困顿,便吹灭案上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微弱残烛。
“睡吧。”
二人一同挪到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风信照旧松松揽住慕情的腰,分寸拿捏得极好,不会叫他有半分压迫。
慕情侧过身,后背贴着风信胸膛。手里还攥着那只半成品的海棠香囊。
“明日我把花瓣晒干。”慕情的声音轻轻的,混在夜色里。
“嗯。”风信应着,鼻尖蹭过他的发丝。
“你不许拿出去在外人面前显摆。”慕情又叮嘱,“若是被旁人看见你佩剑挂着我缝制的香囊,流言四起,后患无穷。”
“我晓得。”风信低声答应,“只私下戴,旁人看不见。”
慕情安下心来,闭上双眼。
可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风信埋在他颈窝,心痒难耐,微微偏头,嘴唇轻轻蹭过慕情后颈细腻肌肤。
慕情浑身轻轻一颤,伸手向后,推了推风信的下颌:“安分睡觉,又闹什么。”
“就碰碰。”风信的气息热热的,“不做别的。”
慕情拿他没有办法,挣不开,也不想真的发火,只能绷着脊背,任由他去。耳尖烧得滚烫,整个人都埋在被褥里面。
窗外月色如水,淌过皇极观的屋檐。
隔日清晨,天光破晓。
推开房门,又是太子座下,互相斗嘴较劲的两名侍从。昨夜床榻边的缱绻温存,全部被小心翼翼藏进心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