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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脚·续六

天官衍生:风情万种

从浴房回来,屋内烛火摇曳。

方才热水浸过,两个人身上都还带着未散尽的温润水汽。慕情擦干长发,拿木梳一点点梳理湿漉漉的发丝,鬓边的碎发还沾着细小水珠,肤色被热气烘得泛出一层薄红。

风信洗完澡,心底那股躁动却没有压下去。一关上门,四下只剩他们二人,方才浴桶里隔着重水克制住的心思,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从身后靠近,伸手就将慕情圈住,胸膛贴住慕情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慕情的耳尖。

慕情梳头发的手猛地一顿,木梳险些从指间滑落。

“风信。”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告,伸手去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别闹。”

风信不肯松手,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气息沉沉:“我靠了我没闹。”

夜里四下寂静,可这里终究是皇极观。隔壁就住着其他值守的侍从,隔墙有耳,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撞破。慕情心里时时刻刻绷着这根弦,本能地抗拒这样逾矩的亲近。

“不行。”慕情用力挣了挣,眉峰紧锁,耳根通红,语气十分坚决,“此处不是别处,稍有动静便会被旁人察觉。一旦败露,我们两个人前途尽毁,还会连累殿下名声,你想过没有?”

风信不是不懂其中利害,只是情难自制。他抱得紧了些,手掌牢牢扣住慕情的腰,低声闷声道:“夜里大家都睡熟了,不会有人过来。”

“世事没有万无一失。”慕情偏过头,想要躲开他落在颈间的呼吸,“你清醒一点。这般出格之事,万万做不得。”

他百般推脱,推搡着风信的胳膊,一次次把凑过来的人隔开。嘴上冷硬,可身体却做不到真正狠下心用力挣脱。

风信素来执拗,此刻更是缠人,不吵不闹,就死死圈着他,一遍遍低声同他磨。往日里那个在练武场上杀伐干脆的武将,此刻像个执拗的少年。

“就这一回。”风信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慕情……”

慕情被他缠得没有办法。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该严词拒绝,可心底藏的情意,又在一点点瓦解自己的防线。

他一遍遍推开,风信便一遍遍再靠上来。烛光下,少年眼底翻涌着挣扎,骄傲与贪恋来回撕扯。

几番拉扯,他终究拗不过风信的执拗,也拗不过自己心底藏不住的心意。

慕情的力气慢慢泄了,推拒的手垂落下来,不再挣扎。只是下颌绷得紧紧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切记,万万不可闹出半点声响。若是被外人察觉,我绝不会饶过你。”

得到应允,风信心中一喜,却也没有放肆。他读懂了慕情眼底的不安与顾虑,动作放得极轻。

烛火被衣袖一带,噗地一声,归于黑暗。

月色透过窗纸淡淡淌进屋内,将一切隐秘,尽数笼在沉沉夜色之下。

一夜悄然流逝。

天光一点点浸透窗纸,晨鸟在院落枝头声声啼鸣,皇极观各处已经渐渐有了人声,侍卫走动、清扫院落的声响断断续续从墙外传进来。

到了该起身值守当差的时候。

风信早早醒了。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慕情还闭着眼,眉头浅浅蹙着,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泛着一层薄淡的倦意。昨夜风信失了分寸,力道没把控住,此刻慕情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酸软无力。

风信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

“该起了,要去值守。”

慕情闷哼一声,想要撑着胳膊坐起来,胳膊刚用上力气,浑身一阵发酸,腰腹传来钝钝的酸胀,他身子一软,重重跌回被褥里。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唇瓣抿紧,眼底浮起一丝恼意。

“……起不来。”慕情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力,平日里那副锋利骄矜的气焰,此刻消散大半。

风信心里咯噔一下。

昨夜情难自控,确实是他下手太重,全然没顾及慕情。方才那点睡醒的快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他俯身,低声问道:“很难受?”

慕情懒得搭理他,侧过身背对着他,耳尖泛红,又羞又气,翻了个白眼:“都怪你。”

外面传来同屋侍卫走动说话的声响,今日轮值,他们二人本该去殿外护卫太子。慕情这副模样,定然是没法露面当差。

风信思索片刻,迅速拿过两人的官袍,低声道:“你躺着别动,今日的差事我去和殿下禀明,就说你偶感风寒身子不适,需要卧床休养。”

慕情咬着牙,本想斥责他鲁莽,可身体实实在在不听使唤,也只能默认这个说辞。

风信快速穿戴整齐,出门去往主殿。好在谢怜心性温和,听闻慕情染了风寒,并未多疑,准许慕情闭门休养,还吩咐后厨可以送些温补的吃食过去。

糊弄完差事,风信大半的值守都拜托给相熟同僚,便匆匆折返回来。

屋内光线柔和,慕情半靠在床头,身上裹着薄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稍微一动,浑身酸胀便阵阵袭来,只能老老实实窝在床上。看见风信推门进来,他瞪过去一眼,眼神满是埋怨。

风信自知理亏,往日里桀骜武将的模样收敛得一干二净。

“是我的错。”他难得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把打来的温水放到床边,拧干布巾,递到慕情手边,“渴不渴?喝点水。”

慕情没伸手接,只是冷冷瞥他。

风信便只好坐到床边,小心扶起慕情,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喂他喝。慕情浑身酸软,也没有力气再同他硬拗,只能就着他的手小口饮水。

一整日,风信几乎守在屋内照料。

后厨送来温热米粥,还有清淡炖品。慕情抬手都嫌费力,风信便端着碗,一勺一勺小心喂给他吃。窗外观中人来人往,旁人只当慕情得了风寒,闭门养病,谁也想不到内里实情。

中途慕情试着想要坐起身,才稍稍挪动,腰间一阵酸沉,倒吸一口冷气,又倒回枕上。

“别动。”风信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带着歉疚,“好好躺着,什么活都不用你做。针线也别碰,一切有我。”

往日里,缝补、整理衣袍大多是慕情打理。今日风信便笨拙收拾屋子,把散落的针线筐归置妥当,将两个人的脏衣袍抱出去清洗晾晒。一个常年握重剑的武将,做这些细碎家务,动作略显笨拙。

慕情靠在枕头上,就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风信身上,他平日里总是锋芒毕露,吵起架来寸步不让,此刻却忙前忙后,细心照料自己。慕情心底那股火气,慢慢淡下去大半,只剩下一丝别扭。

“日后……不许再这般没分寸。”慕情的声音轻轻响起。

风信停下手上的活,回头看向床上的人,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午后,风信搬来凳子坐在床沿。慕情精神稍好一点,却依旧浑身乏力,懒洋洋靠在枕上。风信伸手,掌心带着温热,小心翼翼替他揉按酸胀的腰侧,力道放得很轻。

慕情起初还抵触,后来被按得稍稍舒缓,便不再推开,只是耳尖一直泛着红,闭着眼,不说话。

“若是被旁人闯进来,一切就完了。”慕情低声提醒。

“门我已经闩好了。”风信低声应道,手上动作不停,“外面的差事我都应付好了。”

夕阳缓缓西垂,暮色又一次笼罩皇极观。

整整一日,慕情都困在床榻之上。等到夜色降临,身上酸软才稍稍缓解,可依旧没法大幅度活动。

风信收拾好一切,吹灭多余烛火,脱去外袍,轻轻躺到床榻内侧,不敢随意触碰慕情,只小心翼翼隔着一点距离陪着他。

慕情侧过身子,看向身旁的人。烛光残焰映在少年的脸上。

“风信,你可真是能给我惹麻烦。”慕情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怒意,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风信伸手,极轻地揽住他,不敢用力,声音带着愧疚:“是我不好。”

窗外晚风拂过庭院,仙乐的繁华依旧在缓缓流转,只是这间小屋之中,藏着只属于他们,带着狼狈与温存的秘密。4

段评

风信直接把自己坑成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