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抱歉,不小心点了一下退出导致少了一页,这一页是第10章,请见谅 ) 深秋的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六的傍晚,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雷声滚滚,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沈家别墅,二楼书房。
许蕊君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目光却有些发直地盯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景色。
“……这雨下得真大,像极了哥哥走的那天的天气。”
正在书架上找资料的沈砚舟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蕊君。少女穿着他那件 oversized 的灰色居家服,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显得那样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喝口热的。”沈砚舟走过去,在她手边放下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学导论》,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蕊君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沈砚舟,这么大的雨,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在看书,你在做题,互不打扰。”沈砚舟淡淡地说道,随手翻开面前的书,“而且,我不喜欢下雨天一个人在家。”
“……我也不喜欢。”许蕊君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涟漪,“以前这种时候,哥哥会给我讲故事,或者我们一起拼乐高。后来……后来家里就只剩下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了。”
沈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知道那段日子。
上一世,许蕊君的哥哥去世后,她在这个雷雨夜发了高烧,母亲却在外面打麻将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烧得迷迷糊糊,差点就没挺过来。
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她性格变得孤僻的开始。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这道题,”沈砚舟指了指她面前空白的草稿纸,“关于电磁感应的。你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忽略了一个边界条件。”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公式。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蕊君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
沈砚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墨水的清香,闻起来让人很安心。
“这里,”沈砚舟的声音低沉磁性,就在她耳边响起,“当磁场变化率趋于零时,感应电动势并不为零,因为还有一个初始电流的存在。”
许蕊君看着那个公式,若有所思。
“……初始电流。就像记忆一样吗?哪怕源头消失了,惯性还在。”
沈砚舟笔尖一顿,侧头看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许蕊君摇摇头,拿起笔开始演算,“我在想,如果我也能像这个电路一样,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短路’掉就好了。”
“不用短路。”沈砚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声说,“你可以把它们转化为能量。痛苦的过往,也能成为推动你向前的电动势。”
许蕊君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长。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炸响。
“轰隆——!”
紧接着,整个别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停电了。
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一瞬屋内惨白的轮廓。
“啊!”许蕊君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她不怕黑,但她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
“别怕。”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大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砚舟的手掌干燥有力,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在。”他说。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许蕊君内心的恐慌。
“……沈砚舟,你的手好暖。为什么每次我有危险,或者害怕的时候,你总是在?”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应急灯,“啪”地一声打开。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在两人之间圈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因为我就住这儿。”沈砚舟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而且,我说过会等你。”
许蕊君看着灯光下少年俊美的轮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长得真好看。睫毛好长。沈砚舟,你对我这么好,以后谁要是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沈砚舟听到这句心声,眼神暗了暗。
他不需要别人幸福,他只需要她幸福。
“手机还有电吗?”沈砚舟问。
“有,但是没信号,基站可能坏了。”许蕊君拿出手机晃了晃。
“那就只能干坐着了。”沈砚舟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反正雨这么大,也走不了。不如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愿望。”沈砚舟说,“复赛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许蕊君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愿望啊……”
“我想去海边。”她说,“我想去看一次日出。以前哥哥在的时候,总说等我有出息了,就带我去海边。可是后来……这个愿望就一直没实现。”
“海边。”沈砚舟重复了一遍,“好。等复赛结束,我带你去。”
许蕊君笑了:“你?你一个大少爷,会陪我去那种穷游的地方?”
“我会。”沈砚舟看着她,语气认真,“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许蕊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沈砚舟,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沈砚舟明知故问。
“误会……误会你喜欢我啊。”许蕊君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赶紧找补,“当然啦,我知道我们是好哥们,好战友。”
沈砚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嗯,好战友。”
他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却在默默反驳。
不是战友,是爱人。是上一世求而不得,这一世誓死守护的爱人。
……
雨一直下到深夜才渐渐变小。
沈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客房,但许蕊君坚持要回家。
“我妈虽然……但今天是我第一次跟她把话说开,我怕她多想。”许蕊君站在玄关处,有些犹豫。
沈砚舟没有强留,只是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又拿了一件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我送你。”
“不用了,雨小了,我打车……”
“这种天气,打不到车的。”沈砚舟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拉上拉链,“走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许蕊君只好乖乖跟上。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沈砚舟,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许蕊君走在伞下,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他,“衣服会湿的。”
“没事。”沈砚舟将伞大半都倾斜在她那边,自己的半个肩膀露在雨里,“我不怕湿。”
走到许蕊君家楼下时,许蕊君停下了脚步。
“到了。”她转过身,看着沈砚舟湿透的左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那个……衣服我回去洗了还你。”
“不用洗。”沈砚舟看着她,“我不介意你的味道。”
许蕊君脸一红:“流氓!”
沈砚舟轻笑一声,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许蕊君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跑。
跑到楼梯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黑伞,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注视着她。
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许蕊君心里暖暖的,刚想转身上楼,却听到楼道阴影处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许大才女吗?这么晚才回来,跟野男人约会去了?”
许蕊君脸色一沉。
只见林婉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正倚在墙边,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林婉,你怎么在这?”许蕊君冷冷地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林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怨毒,“我在等陈屿白。他腿断了,心情不好,让我来给他买药。倒是你,许蕊君,勾搭上沈砚舟感觉不错吧?全校第一的学霸,又是沈家大少爷,你这攀高枝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嘴巴放干净点。”许蕊君上前一步,眼神凌厉。
“怎么?被我说中了?”林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碾灭,“许蕊君,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沈砚舟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像逗弄一只流浪猫一样逗弄你罢了。等新鲜劲过了,你就是个弃妇!”
“那也轮不到你操心。”
许蕊君不想跟她废话,转身就要上楼。
“站住!”林婉尖叫一声,伸手去抓许蕊君的胳膊,“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个……”
她的手还没碰到许蕊君,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啊!痛!”
林婉痛呼出声,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寒潭般的眸子。
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站在楼梯口,眼神冷得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沈……沈砚舟?”林婉吓得脸色惨白,“你……你怎么……”
“我不喜欢听狗叫。”沈砚舟松开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特别是乱吠的狗。”
“你……”林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在沈砚舟这种上位者的气场面前,她那点小心思简直不够看。
“滚。”沈砚舟吐出一个字。
林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蕊君看着沈砚舟,有些无奈:“你又折回来了?”
“嗯。”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恢复了温和,“不放心。”
“……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林婉?”
“不放心你。”沈砚舟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许蕊君,你要记住。以后遇到这种疯狗,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动手,或者叫我。”
“叫你?”
“嗯。”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是你的专属打手,随叫随到。”
许蕊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沈砚舟,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当真的。”
“那就当真。”沈砚舟轻声说,“我不介意。”
许蕊君愣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砚舟已经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
“上去吧。早点休息。”
“……哦。好。”
许蕊君晕乎乎地上了楼。
直到打开家门,她才反应过来。
刚才沈砚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不介意她当真?还是不介意她……喜欢他?
许蕊君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如雷。
楼下,沈砚舟看着那盏亮起的灯,直到窗帘被拉上,才转身走进雨幕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的声音:“查到了。林婉刚才确实是和陈屿白在一起。而且,陈屿白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叫‘老K’的人,那是这一带有名的地下赌庄老板。看来,他是想翻本。”
沈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盯着他。如果他敢再动许蕊君一下,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是。”
挂断电话,沈砚舟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许蕊君,再等等。等我把所有的障碍都清理干净,我就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