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oc  双男主     

从最开始歪歪扭扭的“我”,到慢慢成形的“家”

那年初雪落长安

腊月一到,长安城便彻底冷透了。

风里带着刀子似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院子里的老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微微发抖。

那棵梅树也褪尽了秋色,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干枯的残叶还挂在梢上,被风一吹便打着旋落下来。

夜温阑每天早起扫院子的时候,扫帚底下总是堆着薄薄一层枯叶,扫完没多久,风又吹落几片。

曲承弦这些天又开始忙了。年关将近,族里的事比平时多了不少,他时常一早出门,傍晚才回。夜温阑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做完手头的事,便坐在廊下练字。

他如今写的字比从前好了许多,笔画虽然还谈不上工整,但至少能让人一眼认出写的是什么。

他把练好的纸一张一张摞起来,压在枕头底下,攒了厚厚一沓。

腊月十五那天,曲承弦回来得比往常早了些。他推开院门时,夜温阑正坐在廊下,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张红纸,手里握着那支狼毫小楷,却迟迟没有落笔。

“在写什么?”曲承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夜温阑低头看着那张红纸,沉默了一下:“……想写对联。”

曲承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要自己写?”

夜温阑点了一下头,但手里的笔还是没有落下。他看了一眼红纸,又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枚小铃铛,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写什么?”曲承弦问。

夜温阑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旁边那张已经写满小字的废纸,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练的字,然后低声说:“……还没想好。”

曲承弦没有催他。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卷纸出来,在夜温阑旁边坐下,把那卷纸展开。上面是他往年写过的几副对联,字迹端正,墨色沉稳。

他指着一副最简单的,对夜温阑说:“你可以照着这个写。上联是‘春回大地千山秀’,下联是‘日暖神州万木荣’。”

夜温阑低头看着那副对联,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夜温阑每天午后都会坐在廊下练那副对联。

他在废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笔画不再发抖,字与字之间的间距也匀称了些,才敢在那张红纸上落笔。

曲承弦有时会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帮他研墨,偶尔指出哪个字的笔画顺序不对。他不催他,也不笑他写得慢,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腊月二十八那天,夜温阑终于把那副对联写好了。

红纸上的字虽然算不上漂亮,但每一笔都写得郑重。他把对联小心地收好,又去厨房熬了一小碗浆糊,在自己屋门口贴了起来。

他贴得很仔细,上下对齐,左右对称,贴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又上前把边角按了按,确认粘牢了才转身去洗手。

曲承弦站在廊下,看着他做这些,没有出声。他看到那副对联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红纸黑字,在灰扑扑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醒目。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卷红纸和一支笔走出来,在廊下坐下。

“你又写什么?”夜温阑洗完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

“我也写一副。”曲承弦说。他低头在红纸上落下第一笔,写了一副对仗工整、寓意平安的对联。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抬头看向夜温阑,“你帮我贴。”

夜温阑接过那副对联,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曲承弦的字一如既往地流畅端正,他认得其中几个字,还有一个不太确定。他没有多问,端着浆糊走到书房门口,把那副对联贴了上去。

那天傍晚,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门框上那两副对联。一副在书房的门口,字迹工整;一副在夜温阑的屋门口,字迹歪扭。两副对联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贴着,像是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守着一扇门。

“你那个‘春’字的横画太长了。”曲承弦忽然开口,指着夜温阑那副对联的上联。

夜温阑看了他一眼。

“下次写短一点。”曲承弦又说。

夜温阑没有接话。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自己写的那副对联,然后转身走回廊下。曲承弦跟在他后面,两人坐下来,一人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子里的天色慢慢暗下去。

“承弦。”夜温阑开口。

“嗯。”

“明年还写。”

曲承弦笑了一下:“行。明年写得好一点。”

夜温阑没有接话。但他低头喝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晚,夜温阑回屋躺下后,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沓练字的纸,一张一张翻看。从最开始歪歪扭扭的“我”字,到后来慢慢成形的“家”字,再到最近这几日反复练习的对联。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重新压回枕头底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玉坠,在手里握了握。窗外风很大,吹得老槐树的枝桠簌簌响,但他的屋里很暖。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1

段评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