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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顺着楼宇缝隙漫下来,整栋居民楼渐渐沉入温柔的昏暗中。
周扬推着两辆单车停稳在单元楼下,习惯性把冯嘉鲤的浅蓝色小车锁好,摆正,再抬手替她拎过车筐里散乱的杂物。
自始至终,他另一只手都轻轻虚护在她手腕侧边,不敢离太远,生怕她不经意间抬手,蹭到,磕到。
冯嘉鲤走在他身侧,步子轻快,
完全看不出手上刚被猫抓出三道渗血的伤口。
她手背的血珠早已凝固成细碎的暗红,三道抓痕狰狞,落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本人依旧毫无知觉,只偶尔下意识挠一下,觉得那层浅浅的痒意有点烦人。
两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镜面映出一前一后的身影。
周扬垂眸看着镜面里她那只随意垂着的手,眼底的沉色一直没有散去,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压得很紧。
密码锁轻响,房门推开。
一股冷清安静的空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房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客厅的落地窗帘半拉着,挡住了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屋内光线偏暗。
餐桌上没有温热的饭菜,玄关没有换下的成人拖鞋,客厅沙发没有叠好的衣物,冰箱贴上空空荡荡。
又是父母连夜加班,整日奔波不在家的一天。
寻常同龄人面对日复一日的空屋,多多少少会心里发空,会怕黑,会盼着家里有人等,会尝到一点点孤单的滋味。
但冯嘉鲤不懂。
她的世界里没有孤寂这种情绪。
热闹也好,安静也罢,有人陪也好,一个人也好,对她来说只是两种普通的场景,没有好坏,没有落差,更不会心里发酸。
她感受不到空屋的冷清,体会不到无人等候的落寞,甚至根本不知道“孤单”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熟练弯腰换鞋,随手把帆布鞋踢进鞋柜,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扬,语气平平淡淡,坦然又自然。
“他们今晚又不回来了,应该要通宵加班。”

她说得毫无委屈,也没有失落,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周扬看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神,喉间轻轻一涩。
他太懂了。
别人的无人陪伴是可怜,是孤单,是心酸,冯嘉鲤的无人陪伴,只是习惯。
她不是坚强,是缺失感知,连难过和孤单都学不会。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软意,轻轻颔首,低声道。

“嗯,我知道。”

“你先去沙发坐着,别动你的手。”
他把两只书包整齐放在玄关靠墙处,脱鞋走进客厅,熟门熟路走到电视柜最底层。
那只白色的医用医药箱是他去年特意帮她置办的,分层收纳,分门别类,消毒用品,外伤药膏,止血贴,纱布样样齐全。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主动过来帮她检查,换新。
他怕她受伤没人管,怕她疼了没人哄,更怕她不疼,没人发现她受伤。
周扬把医药箱摊开在茶几上,咔哒一声打开盖子。
暖黄色的客厅主灯亮起,光线柔和地覆下来,清清楚楚照亮冯嘉鲤手背上的伤口。1
周扬也太会疼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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