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城主府书房内。
云川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后,身前堆着厚厚一叠公文。
他眉头紧拧,正对着其中一份公文出神,迟迟拿不定主意。
吱呀一声,房门自外面推开。
云婉清提着裙摆,小跑着步入书房,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里透着雀跃。
“父亲,女儿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至于刘玉,两人刚踏出王家府邸,她就主动提出要辞去城主府的供奉差事。
云婉清当即准了,一个先天境供奉罢了,没了她,城主府难道就运转不下去了?
走了更好,免得看着碍眼,反而省心。
“哦?什么喜事,能让我家婉清高兴成这样?”
云川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原本紧锁的眉头松了松,放下手中公文,展颜一笑。
他打量着女儿,见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白灵光,那股属于后天境修士的灵韵波动,清晰可辨。
不由得微微一怔,“你…你成功引气入体了,还一举突破到后天境第一层,你是怎么办到的?”
女儿身怀某种不知名体质,纵然是老祖都分辨不出来,所能寻到的功法都试了一个遍,统统无用。
如今突然有了修为,云川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被雷得不轻。
云婉清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激动。
“是陈长生公子,他看出我身怀太阴神体,还赠了我一篇修行功法,我照着口诀运转,闭塞的经脉就被打通了,也就可以修行了呢。”
“陈长生?”
云川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被长生陈家逐出的那个少年?寄住在王青山府上的那个纨绔败家子?
能看出女儿的修行体质,还能拿出对应的修行功法,这是一个纨绔败家子能够办到的事情吗?
“功法呢?拿来给为父看看。”
云川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伸出手来。
“在这里呢。”
云婉清从袖中取出那张宣纸,双手递给父亲。
云川接过宣纸,目光落在那行行墨迹之上。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呆住了,原本平缓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这门功法之精深,远在云家祖传功法之上,必是天阶功法无疑,还是最上上等的那一种。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转身看向女儿,目光中透着严肃。
“婉清,这篇功法非同小可,此乃天大因果,必须以等价之物,方能偿还。”
修行之道最忌因果,欠了人家天大的恩情,若是不能妥善偿还,必生恶果,为日后修行埋下祸根。
云婉清听完父亲的话,神色肃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所言极是,只是…女儿该如何偿还?”
论财力,王家在连城首屈一指。
论底蕴,人家随手就能拿出天阶功法。
她能拿出的东西,怕是很难入得了人家的眼,上品金骨丹便是最好的例子。
父女俩相视一眼,尽皆沉默。
“女儿倒是有一个想法。”
云婉清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
“哦?说来听听。”
云川看向女儿。
云婉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白皙的脸庞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女儿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来报答陈公子的这份大恩。”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云川看着女儿,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默默审视了她片刻。
“你当真想好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没有震惊,也没有反对。
云婉清点了点头,目光清亮。
“女儿与他虽只有两面之缘,可女儿看得很清楚,他胸襟广阔,气度不凡,哪里有外界传言中那般不堪,其中定有隐情。”
“而且…他很英俊,是女儿见过的男子中,最英俊的一个。”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声若蚊蝇。
颜值这一块,陈长生是十分到位的,哪个正常女子见了不迷糊。
云川看着女儿窘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旋即,他收敛笑意,一脸正色,目光幽远。
“你说得没错,据为父调查,陈长生被外界诋毁为纨绔败家子,无外乎那么几件事。”
“影响最为恶劣,要数李家公子李昊当街辱骂于他,被他命人打断了双腿,还将李家旗下商铺酒楼砸了一个遍,做的是过了些,却情有可原。”
人家陈长生再落魄也是王家少爷,岂是你一个三流家族都算不上的李家可以招惹的。
“赌坊那件事,摆明了是有人做局,坑了点银钱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少年心性,被人坑了,也属正常。
“我就说呢,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会如此不堪...”
云婉清听得连连点头。
李昊那件事情,纯属找虐,没事你惹他干嘛。
赌坊输钱那就更不是事了,一百万两白银听起来很多,换成下品灵石,连一百块都换不到。
“这孩子是有点小毛病,无伤大雅,不失为一位良人。”
云川淡淡一笑,话锋一转。
“不过,却有两个难题。”
云婉清抬起头,安静地等着父亲说下去。
“第一个难题,他虽身怀无上修行体质,却无法修行,嫁给一个凡人,你能接受吗?”
修士与凡人可不是一个物种,身份差距宛如鸿沟。
云婉清没有丝毫犹豫,摇了摇头。
“女儿看中的是陈长生这个人。”
“即便他终生无法修行,终生只是一个凡人,我也无怨无悔。”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如果没有陈长生赠送的功法,她终生也是一个凡人。
云川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第二个问题,他已有婚约,婚约对象还是长生姬家嫡女,那位身怀不死神凰体的绝代天骄!”
这个问题比较棘手。
意味着云婉清嫁过去,只能为妾。
“父亲多虑了,世家之间讲究门当户对,他已被逐出长生陈家,说白了就是一个弃子。”
“长生姬家何等门第,怎会让自家天骄嫁给一个弃子。”
云婉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世家最是薄情。
“你分析得有理,以长生姬家的行事作风,这桩婚约多半已经作废。”
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既是如此…”
云川踱步回到书案后,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上浮起一抹笑意。
“明日,为父...亲自去王家走一趟,找王青山提亲。”
宝贝女儿没有意见,他这个父亲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小子能将如此珍贵的功法赠送给女儿,定然对女儿有意思。
这桩婚事,大概率能成。
“父亲!”
云婉清面色微红,又惊又喜。
“你这丫头,连嫁人都想好了,倒让为父省心。”
“去吧,你刚踏足修行,千万不可懈怠,回房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云川摆了摆手,佯装不满,眼底全是笑意。
女儿能修行了,又找到了良人,双喜临门啊。
“是,女儿告退。”
云婉清福了一礼,转身轻快地离去。
走出书房时,她的脚步轻盈如飞,裙裾随风飘扬,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云川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女大不中留啊。1
这爹是懂抢女婿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