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恋

大街小巷铺满红色年货，年味一日浓过一日，一转眼便到了除夕。

窗外鞭炮声吵吵闹闹，跨年倒计时响起时，夏扬和裴晏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凛冽的晚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烟火碎屑，轻轻拂过两个人的肩头。夜空时不时炸开几朵零星烟花，淡淡的光映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烟火燃放过后淡淡的硝烟气息。

手机里跨年晚会的主持人高声倒数，清亮的数字顺着听筒漏出来，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十、九、八……”

夏扬指尖无意识攥紧冰凉的栏杆，指节被冻得发红。他的目光不受控制，一遍遍地偷偷瞟向身侧的裴晏。裴晏的侧脸被远处炸开的烟花染得忽明忽暗，长而密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一层阴影，清冷的眉眼在烟火的光晕里柔和了几分。夜里温度很低，裴晏身上单薄的家居外套挡不住刺骨寒风，他微微垂着眼，安静望着楼下万家灯火。夏扬看着看着脸便红成了大苹果。

“三、二、一。”

夏扬侧过头，眼底盛着漫天散落的星火，声音带着一点被冷风冻出来的轻颤：“哥，新年快乐。”

裴晏转过头来，一向冰冷淡漠的脸上，渐渐浮起了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真切地化开了平日里周身疏离的寒气。他目光落在夏扬泛红的耳尖上，放缓了语调：“新年快乐。”

夏扬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方：“我们也去放烟花吧。”

“好。”裴晏应声。

说着，夏扬下意识抓住裴晏的手，径直把人往外拽。跑到楼下空旷的院子里，两人才猛然意识到此刻十指相扣这般亲密的动作。晚风掠过指尖，两人的皮肤相贴，传来温热的触感。谁都没有松手，谁也不想亲手断绝这份难得的温暖。周围到处都是过年的喧闹人声，爆竹声此起彼伏，他们就这样攥着彼此的手，蹲下身点燃了烟花。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烟花在墨黑的夜空轰然炸开。鎏金碎光洋洋洒洒坠落下来，尽数铺在并排站着的两人脸上。细碎璀璨的光点落在发梢、肩头，转瞬又消散在夜色之中。

长长的外套袖子之下，掩盖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也藏着这份尚且不能见光的心思。周遭万家灯火，处处都是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可属于他们的这份情愫，只能悄悄隐匿在烟火夜色里。他们都不清楚，究竟要等到哪一天，这份藏在衣袖之下的心意，才能够堂堂正正地重见光明。

夏扬抬眼望向漫天盛放的烟花，侧眸看向身旁的裴晏。烟花不断起落，光影在少年的脸庞来回流转。裴晏同样低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的一瞬，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都被隔离开来。新年的钟声已然敲响，新的一年缓缓开启，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正伴随着漫天烟火，静静往下延续。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