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裴晏把迷迷糊糊的夏扬带回了家，半扶半架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人送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夏扬浑身酒气，身子软乎乎的，沾到被褥之后就下意识蜷起身子，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裴晏替他脱了外层的外套，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给他冲泡一杯蜂蜜水解酒。

温水缓缓冲入杯中，蜂蜜在水里慢慢化开，淡淡的甜香漫开。他端着玻璃杯重新推开卧室门，屋内光线昏暗，窗帘半掩。

床上的少年已经沉沉睡熟，整个人蜷缩在柔软被褥之间，呼吸轻浅细碎，如同落在书页上的微尘。额前细碎的黑发散乱地垂落下来，安安静静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垂出一道浅浅的阴影。裴晏站在床边，望着他恬静安稳的睡颜，眼底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裴晏俯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扬的肩膀，声音很轻。

“起来了，把蜂蜜水喝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夏扬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眼睫慌乱扑闪了两下，才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的视线朦胧涣散，茫然地扫过天花板，好半晌，混沌的目光才慢慢聚拢，落到站在床边的裴晏身上。

“嗯……”夏扬嗓子沙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开淡淡的红，勉强撑着眼皮，可仅仅几秒过后，困意再次席卷上来，眼皮重重耷拉下去，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对外界再没有半点反应。

裴晏见状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他本来打算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2

是睡梦中的夏扬。

少年闭着眼，意识还陷在梦境里，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带着朦胧的软意。

“哥……”

听见这声称呼，裴晏身形骤然一顿，愣在了原地。他低头垂眸看向床上的人，夏扬双眼紧闭，眉眼舒展，分明还深陷睡梦，想来只是在说梦话。

裴晏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腕，索性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任由夏扬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少年掌心带着酒后的温热，力道不算很重，却抓得很牢。

夜色一点点浸染窗外，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夏扬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夏扬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裴晏就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没有离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浅浅铺在地板上，他的目光落在夏扬的脸庞，安静守在一旁。

裴晏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但他还是坐在一旁静静陪着熟睡的夏扬。

夜色由浓转淡，天边渐渐泛起微光，一整个夜晚就这样悄然过去。裴晏一夜都没有挪动，手腕始终被夏扬握在掌心。裴晏心中也渐渐染上一丝软意，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清晨的光亮穿透窗帘缝隙，落在脸上，夏扬才缓缓苏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一抬眼，就直直撞进裴晏的眼底。

对方就坐在床边，一整夜都守在这里，手腕依旧被自己牢牢握着。裴晏呼吸轻浅，神色带着彻夜未眠的倦意，自始至终，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宿醉带来的钝痛缓缓爬上太阳穴，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夏扬心头却漫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