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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烈火熄然,绝情退场

借一场恨,送你余生

第四章 烈火熄焰,绝情退场

高三开学,气压骤沉。

整座江城一中都笼罩在高考倒计时的压抑氛围里,所有人埋头苦读,不敢懈怠分毫。

唯独陆时衍,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曾经收敛的戾气尽数回归,甚至比从前更加荒唐、更加颓废。

不再准时到校,不再安静陪伴,不再温柔迁就。

他恢复了从前的所有恶习,逃课、酗酒、夜不归宿,整日混迹校外酒吧、台球厅,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

每次偶尔来学校,都是满身烟酒戾气,眼底荒芜冰冷,再也没有半分看向她时的温柔。

所有人都在唏嘘嘲讽。

果然,纨绔子弟的温柔是装的,新鲜感一过,本性暴露无遗。

高岭之花终究留不住肆意烈火。

最先崩溃的,是林知许。

她茫然、慌张、不知所措。

她不懂短短一个暑假,为什么所有温柔尽数消散,所有偏爱荡然无存。

她依旧每天给他留位置,给他温牛奶,给他整理落下的笔记。

可所有的温柔付出,全都石沉大海。

牛奶被他随手丢掉,笔记被他置之不理,她的等待,永远落空。

她无数次拉住他,轻声询问原因,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

“陆时衍,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少年甩开她的手,力道冷淡粗暴,眉眼冷漠疏离,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

“没心事,烦了而已。”

轻飘飘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林知许的心脏。

她红着眼眶,强忍着酸涩:“你说什么?”

陆时衍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疼得几乎窒息,胃部的剧痛翻江倒海,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可他硬生生压下所有痛楚,扯出一抹凉薄戏谑的笑。

“林知许,装什么不懂?”

“之前追你,新鲜、好玩。”

“现在玩腻了,没意思了。”

“你太乖、太无趣,天天只会读书,跟你谈恋爱,浪费时间。”

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周围围观的同学窃窃私语,目光戏谑,尽数落在狼狈难堪的林知许身上。

她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这辈子从未如此卑微、如此难堪。

眼底的泪光终于绷不住,在眼眶打转,却被她骨子里的骄傲死死忍住。

她定定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看着他锋利冷漠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无温度的疏离。

原来那些雨天撑伞、深夜陪伴、明目张胆的偏爱,全都是假的。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温柔爱恋,不过是他一时消遣的游戏。

原来她满心规划的未来,只是她一人的自作多情。

“所以,”林知许的声音轻轻发颤,清冷的眉眼覆满寒霜,“你之前所有的好,都是装的?”

陆时衍心口鲜血淋漓,面上却愈发薄情,嗤笑一声:

“不然呢?高中生的情话,你也当真?”

“分手吧。”

他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

“别再缠着我,耽误我玩,也耽误你考大学。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趁早两清。”

两清。

何其残忍,何其冰冷。

耗尽她满腔热忱,透支她满心欢喜,最后只换来一句两清。

林知许看着他冷漠的眉眼,良久,缓缓点头。

眼底最后一点星光,彻底熄灭,只剩无边荒芜。

“好。”

“陆时衍,我祝你,此生岁岁无欢,万事皆空。”

说完,她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背影纤细孤绝,倔强又破碎,没有回头一眼。

直到那道彻底刻进心底的身影彻底消失,陆时衍再也撑不住。

他猛地弯腰,剧烈干呕,刺骨的癌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

他单手死死按住剧痛的胃部,指尖泛白,浑身颤抖。

眼底的冷漠轰然崩塌,猩红的泪水无声砸落在地。

岁岁无欢,万事皆空。

好。

只要你岁岁平安,我心甘情愿,余生荒芜,永世无欢。

他演完了这场绝情的戏,亲手推开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从此,人间风雪,他一人独扛。

所有误解、所有怨恨、所有骂名,他一人独受。

只为护她,前路坦荡,一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