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傍清晨,寒山孤儿院的院子又冷又吵。
几个半大孩子围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抢他手里刚领到的面包,推推搡搡,笑声刺耳。
“拿来吧你!你吃得完吗?浪费粮食!”
“软柿子,不抢你抢谁?”
小男孩被推得踉跄,眼圈通红,想抢回来却被两个大孩子死死压住
院门口的石凳上,小女孩单手撑着侧脸,静静看着。
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过分端正。眉眼冷淡,看着漠不关心,仿佛眼前的欺凌与她毫无干系。
终于,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瞥见石凳上的她,故意高声挑衅:“沈常姮,你看半天了,不敢管吧?也是,你也就敢一个人装清高。”
沈常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去,语气极冷:“无聊。”
“装什么装?”少年嗤笑转身,“拽什么拽?你要是厉害,怎么也没人跟你玩?”
这话一出,周围哄笑一片。
换做别的孤儿,或许会难堪、会低头、会沉默。
但沈常姮只是缓缓站起身。
她身形瘦小单薄,却硬生生压出一股慑人的气场,像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群吵闹的蝼蚁。
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傻笔”
众人脸色一僵。
“你说谁傻?!”
沈常姮懒得再废话,径直走过来,抬手直接把那几个半大孩子轻轻一推。
看着轻飘飘的力道,几人却齐齐踉跄后退。
抢面包的几人又惊又怒:“沈常姮你有病吧?我们闹关你什么事!”
“谁挑衅的我?”沈常姮面无表情,分明是他们先来挑衅她的,转头却来问她,
她顺手将他们抢的面包抢到自己手中
几人愤愤不平,却不敢真的跟她动手,之前说她两句都一声不吭,只有惹的狠了直接动手,她狠起来多不要命他们还是知道的,只能骂骂咧咧散开。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攥着面包,眼眶红红的,抬头看着她,小声道谢:“姐姐……谢谢你。”
她立刻冷着脸,语气刻薄又不耐烦,刻意说的难听了点:“别谢我,我不是帮你,只是看着一群人欺负一个,太蠢,碍眼。
你也是,被抢了那么多次,还不敢抢回来,懦弱!”
小男孩愣住了,呆呆看着她,眼圈更红了。
沈常姮眼神偏开,嗤了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软弱的人永远都只能挨欺负,下次再这么弱,被欺负也是活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小男孩急忙追两步,把手里唯一的面包递过去,声音软软的:“姐姐,给你吃,我、我想谢谢你。”
温热的面包递到眼前,沈常姮眼角抽了抽
这孩子,还是被养傻了,她在这孤儿院不说是大姐大,那些大点的孩子也不能欺负了她
这孩子唯一的面包给她?缺心眼?
“这种吃的,我不缺。”
“也别拿你的东西施舍我,我不需要你可怜。”
男孩瞬间僵在原地
沈常姮嫌烦,一把拽过面包,打开包装,直接塞到他嘴里,扭头就走
她还要上学,不跟这群人瞎闹。
孤儿院里唯一的员工,也就是院长,正组织大点的孩子上车
孤儿院里人不多,二十几人,多是比沈常姮大点的孩子
孩子们的矛盾不敢闹到院长那里,所以他们只能私下里解决矛盾,自力更生
沈常姮手指搓了搓,也跟着上车
车子一路颠簸,晃晃悠悠驶离破旧的寒山孤儿院。
沈常姮靠着车窗,侧脸冷白,双唇紧抿,看向天际,她袖口里的手,始终微微攥着。
半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停在距离孤儿院最近一所普通小学门口。
院长挨个叮嘱几句,便让适龄的孩子先入校上课
沈常姮面无表情拎着旧书包,跟着人流走进教学楼。
整整一上午,哪怕相安无事,她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
她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她半月前才知道,自己体温常人低上一截,偶尔会有寒气外溢
还有一次她的东西差点摔碎,只是一个念头,就回到了一分钟前
那一刻,沈常姮浑身僵冷,彻底怔在原地。
异于常人,不是好事,尤其是她们这种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搞不好会被上层看上切片研究
沈常姮死死攥住拳头,对她而言,现在读书是是唯一的出路。
她压下心底所有不安,顺着学校阴凉的树荫小路慢慢往前走,试图让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稍松弛。
午后风轻,树影斑驳,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常姮!”
一道温和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不熟,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听说待人向来温柔
沈常姮脚步一顿,停下身形,转过身乖乖巧巧说“老师好。”
女老师快步走到她身前,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得过分:
“老师正好碰到你,关于你成绩的问题,老师想让你去办公室聊一聊”
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不要过去
沈常姮强作镇定指尖无意识地抓住校服衣摆“老师,我还没有吃午饭,可以吃过午饭再去吗。”
一个小孩子装的再像也会有破绽,老师没有回答,只是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常姮警铃大作,想要溜,没想到老师比她更快,一把抓住了她
力道大的想要直接将她的手臂折断
老师笑意不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力:
“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对不对?不用怕,不用藏。”
“普通人不懂你,只会害怕你、排斥你,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同样的人,不会伤害你,你所在的孤儿院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捐钱,”
“可以帮你掩盖秘密,帮你不受欺负,哪怕他们知道了你的能力,我们也能将他们解决掉,如何?”
她步步紧逼,抛出所有孤儿最想要的筹码:安稳、靠山、毫无底线的庇护。
原本沈常姮还有些动容,若是孤儿院能有钱,院长他们也能过得好点,但下面的话让她咬了咬牙
院长总是教育他们教人向善,虽然她觉得那些道理是软弱可欺,但好坏她还是能分得清。
她极力压制的精神力悄然外泄。
一旁的数学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诱劝,毫无察觉异样,直到伸手攥住沈常姮手腕的瞬间,一股刺骨寒冰猛地浸透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