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大梁国,上元节。
今夜的上京城灯火如昼,长街之上游人如织。作为当朝太子,贺峻霖此刻正坐在临街最好的酒楼雅座里,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楼下那桌“奇装异服”的客人。
“殿下,您盯着那桌客人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贴身太监小安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几位公子生得确实俊美,可您身为储君,这般盯着男子看,若是被御史台那些老头子知道了……”
“你懂什么。”贺峻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本宫看的不是美色,是本宫的命。”
小安子一脸茫然。
楼下那桌,确实有些古怪。
坐在正中间的男子一袭白衣,眉眼清冷如画,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坐在他左侧的男子,一身暗红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他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坐在右侧的红衣男子冷哼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正对着空气翻白眼。
贺峻霖在楼上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瓜子都快嗑完了。他天生一双慧眼,能看穿世间一切伪装。虽然这三位爷极力收敛,但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一股足以把整个上京城夷为平地的恐怖气息。
“殿下,您到底在看什么?”小安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白衣男子面无表情,暗红袍男子笑得一脸诡异,红衣男子正对着空气翻白眼。
“看神仙打架。”贺峻霖叹了口气,“希望他们别在咱们酒楼打。”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脸横肉、喝得醉醺醺的纨绔子弟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桌前。他手里提着酒壶,眼神轻佻,直勾勾地盯着那暗红袍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哟,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啊?”纨绔子弟借着酒劲,伸手就要去摸那暗红袍男子的脸,“一个人坐在这儿多没意思,陪大爷喝、喝一杯……”
全场瞬间安静。
贺峻霖手里的瓜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来了来了,经典作死环节!
暗红袍男子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好啊,公子想怎么喝?”
那纨绔子弟还没意识到危险,只觉得这美人笑起来真勾人,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嘿嘿,小美人真香……”
“砰!”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纨绔子弟的手腕。纨绔子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出手的,是一直坐在角落,沉默寡言的青衣剑客。
那剑客收剑入鞘,冷冷地扫了暗红袍男子一眼,声音冷冽如冰:“在凡间收敛点,别惹事。”
暗红袍男子挑了挑眉,刚要发作,白衣男子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1
这纨绔是来送人头的吧
“剑仙大人好大的火气。”白衣男子抬眼,目光落在青衣剑客身上,语气平淡,“不过是凡间小事,何必动剑?”
青衣剑客眉头微皱。他看着白衣男子,眼神复杂,似乎觉得这人十分眼熟,最终却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聊。”
“确实无聊。”
一道充满野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大步走上楼来。他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径直走到那桌前,目光却没有看白衣男子或暗红袍男子,而是落在了红衣男子身上。
“狐狸,你又在惹事。”黑衣少年语气不善,眼神却死死盯着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关你屁事,小狼崽子。”
“你……”黑衣少年气得咬牙切齿,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眼看就要打起来,贺峻霖终于坐不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太子笑容,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下楼去。
“几位公子,初次来我上京城,不如由本宫做东,请各位上楼一叙?”
贺峻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暗红袍男子身上,笑得一脸真诚:“尤其是这位红衣公子,本宫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不如上楼喝杯茶,避避风头?”
暗红袍男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族太子。
这太子,有点意思。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还要强装镇定来劝架。而且……他居然能看穿自己的气息?
“太子殿下好意,张某心领了。”暗红袍男子站起身,微微拱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只是,张某这朋友脾气不太好,怕是会扫了殿下的雅兴。”
“无妨。”贺峻霖硬着头皮说道,“本宫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白衣男子闻言,抬眼看向贺峻霖。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凡尘的迷雾,直抵灵魂。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盛情,”白衣男子站起身,对着贺峻霖微微颔首,“那便叨扰了。”
暗红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跟着站起身:“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黑衣少年和红衣男子还在互相瞪眼,青衣剑客则是一脸冷漠地跟在白衣男子身后。
贺峻霖看着这一群神仙妖魔浩浩荡荡地跟着自己上楼,心里疯狂呐喊:
小安子!快!把本宫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请了一桌祖宗回来供着啊!
而楼上,属于太子殿下的“修仙(修罗场)”日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