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的海风永远是暖的,带着咸湿的潮气,漫过整条临海公路。
周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蓝。南半球的日光热烈又坦荡,晒得整座城市明亮得近乎刺眼,可落在她身上,却只剩一层浅浅的凉。
她离开国内已经整整一年。
一年前的雨夜,争吵、拉扯、哽咽的告白,最后只剩一句潦草的再见。物理博士陈丁执着于对错、执着于答案、执着于那些解不开的公式与误会,而她累了。
人心从不是精密仪器,没有固定参数,没有标准答案。
所以她逃来了这座终年盛夏的海滨小城。远离拥挤的人海,远离纠缠的过往,把所有未收尾的情愫,全部留在了万里之外的旧时光里。
街角的咖啡店放着舒缓的英文老歌,节奏缓慢,温柔得像一场迟来的安抚。周影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中静置的冰美式,冰块慢慢融化,稀释了原本苦涩的味道,就像她慢慢变淡的执念。
旁人都说周影清冷、决绝,说她转身干脆,从不回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无数个深夜,她都会想起那个偏执执拗的少年。想起他熬夜推导公式的侧脸,想起他笨拙的温柔,想起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漫长夜色。
爱意从不会凭空消散,它只是被悄悄封存,沉在心底最深处,不动声色,却从未消失。
她以为往后余生,山海相隔,两两相忘,便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这天,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公路尽头,一辆旧车缓缓驶来,风尘仆仆,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车窗落下,那张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阳光下。
陈丁来了。
跨越山海,跨越南北半球的时差,跨越一整年的空白,他终于找到了她。
少年眼底藏着一路风尘与滚烫的执念,目光穿过人海,稳稳落在窗前的周影身上,一瞬不移。
海风骤然吹乱她的长发,温热的日光落在睫毛上,晃得人眼眶发酸。
周影静静看着他,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世间所有的不辞而别,都藏着一场蓄谋已久的奔赴。
只是南风万里,山海皆至,可当年心动的影子,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光景。
旧影犹在,故人重逢,只是岁月辗转,人事已非。1
这重逢有点意难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