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拽住栗三千的手腕,拉着他快步离开教室。
去往食堂的路上,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牵着,没松开过半分。
走了一小段路,栗三千手腕发酸,小声委屈嘟囔起来。

江槐哥……我手疼。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勒出一圈清晰的红印。
江槐低头瞥见那道红痕,再看看他细瘦单薄的手腕,一手摸上去全是硬邦邦的骨头,几乎摸不到一点肉,让人心底发涩。
他嘴硬得厉害,随口怼了一句:
还不是你太瘦了!一身骨头架子,硌得人手都疼。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食堂,此刻食堂早已挤满了放学就餐的学生,密密麻麻排成长龙,队伍直接从窗口排到了食堂大门口。
每个打菜窗口的阿姨动作慢悠悠的,队伍挪动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江槐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底暴躁,脑子里冒出一个超级离谱的念头:
(幻想)真想直接变身铲车,把这群排队的人全部铲飞,独占整个食堂。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栗三千,随口好奇发问:
你在学校吃过几次食堂?感觉味道怎么样?

心里暗自猜测,这小孩平时省吃俭用,常年吃不饱饭,会不会觉得食堂的大锅饭已经是绝顶美味,吃得格外满足。
可栗三千接下来的回答,直接颠覆了他的预想,让他当场愣住。
栗三千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的嫌弃,老老实实吐槽:

嗯……超级难吃,难吃到爆。上个学期我吃食堂辣鸡丁,还从里面吃出鸡毛了。

最严重的一次,吃完一顿食堂饭,我整整拉肚子拉了一周。
连不挑剔,格外能将就的栗三千都这么吐槽,足以见得学校食堂的卫生和口味到底有多堪忧。
江槐头皮发麻,看着长长的队伍开始打退堂鼓:
拉一周?那我们现在……还吃不吃?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满心纠结,现在反悔溜去小卖部,完全还来得及。

也不是每顿都难吃啦。

食堂吃饭就跟开盲盒一样,全靠运气。今天试试看呗,今天运气说不定好,至于明天好不好吃,那就说不准了。
两人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排队,足足耗了二十分钟,终于艰难排到了窗口。
有了栗三千的前车之鉴,江槐不敢碰任何荤菜,生怕再吃出石子或者鸡毛之类的离谱东西,谨慎地点了一份烧茄子,一串甜玉米。
栗三千不想让江槐破费太多,格外懂事,只简简单单点了一份西兰花炒肉。
结果打菜阿姨经典手抖附体,满满一勺菜抖得干干净净,餐盘里几乎全是绿油油的西兰花,零星散落几粒细小的肉沫,可怜得看不见。
两人找了食堂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位置偏僻闭塞,头顶的天花板风扇压根吹不到半点风,闷热又憋屈。
赶紧吃赶紧吃,这里太热了。

栗三千低头咬了一口饭菜,温度早已凉透,口感寡淡无味,属于勉强能下咽,但绝对谈不上好吃的程度。
今天的食堂盲盒,算是平平无奇翻车了。
江槐咬了一口手里的甜玉米,牙齿刚触碰到颗粒,脸色骤变。
下一秒直接一口全部吐在地上,表情狰狞嫌弃,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洗洗。
我靠……这什么东西?又硬又涩,根本没法吃!

栗三千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恭喜他精准踩中食堂大雷。

大概率是上周没卖完的存货,食堂经常把剩菜剩饭留到第二天接着卖。
江槐听完更嫌弃了,捏着那串干硬的玉米,直接起身走到垃圾桶旁,精准投掷丢进去,满脸无语:
我看是商周时期留下来的吧?硬邦邦的,专门拿来给人当磨牙棒用!

这句话的形容让栗三千爆笑如雷,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他深有同感,之前吃食堂的肉包子,干硬发柴,感觉能把牙齿磨平抛光,离谱至极。
两人秉持着绝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一边互相自我安慰,一边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凉饭菜全部吃完。
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江槐一脸决绝发誓:
我再也不来食堂吃了,真的!我宁愿花十五块去小卖部买面包,都不吃这破食堂饭。

吃完寡淡又难吃的晚饭,江槐怕两人没吃舒服,干脆带着栗三千转身直奔小卖部,顺手拿了两瓶冰镇可乐。
栗三千平时很少喝碳酸饮料,一来是汽水口感太刺激,肠胃不耐受。
二来自己牙齿状态不好,不敢多喝甜饮。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攒了很久的零钱,捏着四块九毛钱递过去

江槐哥,可乐的钱我自己付吧。你今天已经请我吃晚饭了,不能再让你花钱了。
区区四块九毛,压根不值一提。
江槐看都看不上眼,直接伸手把钱强行塞回他口袋里。
我又不缺这点零碎小钱,你自己收着,回头去文具店买个两块钱的本子用。

说完他向栗三千,本来还想对着他做个鬼脸逗趣,放松一下氛围。
谁料他光顾着扭头看人,压根没注意身后路况,脚步没稳住,结结实实迎面撞上了一个路过的女生。

诶……你怎么走路的!
女生被撞得一个踉跄,当场不满地喊出声。
江槐连忙回头,定睛一看,认出来人。
这不是被潘老师骂成悲伤蛙的袁尖尖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看路,不好意思啊!
栗三千生怕两人吵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弯腰低头主动替江槐道歉,态度诚恳又温顺。
可袁尖尖本就脾气冲,撞见是他们,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火气上来。

眼睛长屁股上了?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都看不见,走路不长眼的吗!
对方咄咄逼人的凶态,让江槐敛了笑意,他从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场不肯让步,直接回怼回去。
你自己个子长得矮,挡路看不见怪谁?我眼睛又不长腿上,咋能一眼看见你?

两人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
火气越来越大,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把旁边的栗三千忘得干干净净。
栗三千站在中间,伸手想拉架劝和,可两人吵得太凶,完全停不下来,压根无视他的存在。
情急之下,他急得满脸通红,喉咙一紧,没控制住声线。
硬生生憋出一句软糯清甜像少女一样的声调:

你们别吵了!别吵了好不好!
瞬间穿透争执的吵闹声。
对峙的两人同时僵住,当场停下争吵,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栗三千。
那声线又软又细,清甜温柔,不知情的人听见,绝对会以为现场突然多了一个女生。
短暂的震惊过后,袁尖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嘲笑

这叫声也太甜了吧?你们俩该不会是姐妹吧?
“死八婆,你是不是找打!

看见他眉眼戾气尽显,袁尖尖心里发怵,不敢再继续嘴硬挑衅。
飞快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一溜烟快步跑没了踪影。
原地只剩下两人,气氛尴尬到极致。
栗三千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滴血一般,从头红到脖颈,整个人窘迫得快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满心委屈又自卑,恨不得当场消失。
刚刚那么丢人那么软的声音,居然被江槐完完整整听了去,还被别人当众调侃。
心里慌得不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

(心想)江槐哥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奇怪?他以后……会不会再也不愿意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