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楚晚宁门下的两个亲传弟子薛蒙和师昧都不敢离他近说太多的话。
敬畏敬畏,薛蒙和师昧总是畏多于敬。
“玉衡啊,燃儿说你是最好的师父啊,你怎么想?”
薛正雍看好戏道。
怎么想?
你让我想怎么想?
楚晚宁有些恼怒,有些慌乱,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面对墨燃灼热真诚的眼神,楚晚宁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过去,谁也看不见!
太耀眼了……
烫的他哪哪不自在。
他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天问静卧在他袖中,连灵丝都似是滞住。
他素来听惯了旁人的忌惮、非议,听惯世人说他冷情刻薄,凶戾难近。
从未有哪一个人,哪一个弟子……
这般坦荡直白,当众说他是最好的师父。
这话太重,也太猝不及防,砸得他心神纷乱,头晕目眩。
楚晚宁硬绷着一张冷脸,不肯露出半分慌乱,目光偏开,不肯去接墨燃那双亮晶晶、满是真诚的眼眸。
半晌才吐出一句,音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 你可知拜入我门下,日后要受何等严苛管束?”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丹心殿。
“我门下,不纵容懈怠,不姑息过错。修行、门规、心性,样样都要做到极致。犯了错,天问之下,绝不徇私。你今日跪在此处,往后便再无尊主侄子这层身份可依仗,这些,你当真想明白了?”
没有人明白,楚晚宁的故意刁难。
什么做到极致?
薛蒙拜入他门下,不还是走兽斗鸡,和其他弟子插科打诨吗?
师昧本就天分不高,楚晚宁从来不要求他能有多好,不还是修行排在倒数吗?
墨燃眉眼笑意未减,他拱手,掷地有声:
“弟子不怕苦,也甘愿受长老管束。只求玉衡长老,收我为徒。”
楚晚宁心口猛地一震。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眼底毫无惧色,只有一片纯粹的向往与信赖。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楚晚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清冷的声音,终于落下答复: “……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薛正雍当即抚掌大笑:
“好!好啊!这是喜事啊,和蒙儿拜入同一门下,他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尊主。
深知天之骄子什么脾性的众长老内心吐槽。
少主可能不但不会高兴,说不定还会找墨燃麻烦呢。
满堂长老神色各异,有人惊叹,有人暗自忧心。
墨燃对着楚晚宁展颜一笑。
楚晚宁再次扭头,不看他。
袖子里的手却不断攥紧。
真是要了命,干嘛对他笑。
有什么好笑的!
楚晚宁耳朵不断发烫,他感觉,他的心跳的声音很大,非常大。
大到快要跳出来了!
幸好他坐的位置是在阴暗的地方,室内的烛光照不到他。
楚晚宁不禁骂自己。
你也真没出息!
然而, 没有人知道,在死生之巅里,他最想听到的,其实是有人会对他说,你是最好的师父。
墨燃的一句话,将北斗仙尊,晚夜玉衡心里的那谭死水,搅乱的动荡不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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