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真的太可怕了

墨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被那带尖刺的鞭子抽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谁会指望那母子俩给他上药？

所以墨燃抱着死志安心陷入婴儿般的沉睡。

“喂，狗杂种，你给我醒醒！醒醒！”

朦胧之间，他好像听到了墨念的声音。

墨燃疲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墨念恶心的嘴脸。

忒！

晦气！

死了都不安心！

墨燃喉咙干涩发疼，连啐一口唾沫都费力气，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寒意。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来，我就叫娘亲把你扔去死人堆里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念嚣张的叉着腰，笑得眉眼都扬了起来，满是小人得志的张狂。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墨燃的胳膊，：“怎么样，那位大人的鞭子滋味不好受吧？我呀，大发慈悲，让下人给你上了药，还不快给我磕头谢罪！”

墨燃不语。

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嗤笑。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世上谁会愚蠢到相信恶魔能大发善心？

见他死活不吭声、不认错、不求饶，墨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涌上浓浓的戾气与恼怒。

“你装什么哑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每说一个字，墨燃感觉有刀子在割他的喉咙那般疼。

“嘿嘿，原来不是哑巴啊。”

墨念装模做样一般，蹲下身，笑嘻嘻道：

“很简单，昨日我强奸一名少女，可惜呀，那个贱人不识好心，本公子身份高贵，非要一头撞死，她能躺在我的身下那是她的荣幸！”

字字句句，肮脏龌龊，从少年稚嫩的嘴里轻飘飘吐出来，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满是引以为傲的自得。5

墨燃闭了闭眼，胸腔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恶心。

听听，真是骇人听闻。

这畜生的脸皮早已厚至无形，这般龌龊罪孽的行径，他竟能说得理所当然、冠冕堂皇。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墨念笑意更浓，掌心抬起，拍打着墨燃苍白的脸颊，动作戏谑又侮辱人。

“……知道什么？”

“前几日下修界第一大派死生之颠来人，找上了我娘，原来我爹爹是死生之颠尊主的亲生大哥，哈哈哈哈哈哈，日后等我上去了，肯定是仙门翘楚，多少人来巴结我呢！”

“而你。”

墨念凑在墨燃耳朵边，带着恶毒又愉悦的笑意，淬毒着：

“就是一条狗，也是替死鬼，很快，你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墨燃明白了，他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顶替你，成为杀死那名女孩的罪人？”

“哦？”

墨念讶异。

“你还挺聪明的嘛，不过，再聪明你终究要成为刀下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怪，墨念居然会叫人给他上药。

在这里，杀了人，从不需要真凶偿命。

醉玉楼从来没有公道二字。

墨念是墨娘子捧在手心的亲生骨肉，是这一方阴浊之地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哪怕作恶多端、草菅人命，也自有千般法子脱身。

银两可以买通所有耳目，权势可以压下所有命案，脏水罪孽，从来都是泼给他这种无依无靠、任人践踏的弃子。

墨燃心口狠狠一缩，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那名刚烈自尽的少女，一条鲜活无辜的性命，最终只会算在他墨燃头上。

世人会唾骂他暴戾残忍、逼死良善，官府会定他死罪，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定，罪大恶极的是他这个没人疼、没人护的野种。

后背的鞭伤剧痛翻涌，混着心底滔天的屈辱与恨意，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墨燃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褪去所有疲惫，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寒冽，死死盯着眼前笑得恣意恶毒的少年。

他万般没有想到，这世上，有人竟会恶毒至此。

人心，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