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光温软却刺眼,墙面微凉的触感透过衬衫贴在背上,张桂源整个人被圈在杨博文狭小又霸道的阴影里。
少年掌心那枚旧钥匙抵在腕骨,冰凉金属贴着旧疤,像是把三年前所有潦草落幕、不告而别、未曾讲开的情绪,全部硬生生压回他心口。
张桂源垂眸,呼吸乱了半拍。
他一直以为,三年前那场无声分开,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辗转难眠。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少年年纪小,新鲜感散去,早该往前走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杨博文竟然把执念攥得这么紧。
紧到,连一把被他遗弃的钥匙,都被妥帖收藏了整整三年。
“杨博文,你别胡闹。”
张桂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这里是后台走廊,随时有人经过。他们是万众瞩目的双人主舞,是镜头前永远得体、永远默契完美的搭档,一旦被人窥见此刻暧昧紧绷的姿态,所有流言蜚语都会瞬间倾覆而来。
可杨博文根本不怕。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快要抵上张桂源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尽数落进他颈间,软声却固执:“我没有胡闹。”
“我只是,不想再放你走了。”
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张桂源脑海。
也是这样的夏末,闷热、浮躁、少年脾气尖锐又敏感。一场幼稚争吵,两个人都不肯低头。他心高气傲,以为冷落几天就会和好,却在冲动之下连夜搬走,干净利落切断所有联系。
他当时想,长痛不如短痛。
却没料到,这一别,就是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杨博文长大了、长高了、褪去稚气、舞台光芒万丈,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黏在他身后、软软喊他哥哥的小孩。
可偏偏这份偏执的喜欢,半点没减。
走廊外传来工作人员走远的脚步声,喧闹散去,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杨博文终于缓缓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却顺势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袖口,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你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放下了?”
他抬眼看他,眼底澄澈又执拗,藏着积攒三年的委屈与不甘。
“你每次刻意避开我、刻意和我保持距离、镜头外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张桂源,你躲得不累吗?”
张桂源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无话可答。
他确实在躲。
躲自己心动,躲自己愧疚,躲每一次对视时泛滥的旧情,躲每一次舞台并肩时快要藏不住的心动。他以为疏远是保护,是体面,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张桂源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目光。
“有必要。”
杨博文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得可怕。
“你不提,我提。你放下,我不放。”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张桂源下颌线,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带着势在必得的认真。
“三年前你没给我答案,三年后,我要你补回来。”
“今晚庆功宴结束,跟我走。”
“我住的地方,和以前一模一样。沙发、窗台、摆件,我全都没换。”
“我等你回来,等了三年。”
张桂源怔怔看着他,心口密密麻麻发酸。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停在回忆里。
原来这个看似长大了、成熟了、愈发耀眼的少年,这三年一直停在原地,等他回头。
香槟淡淡的香气还飘在风里,温柔又蛊惑。
良久,张桂源终于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博文……你太执着了。”
少年闻言,忽然轻轻笑了,眼底所有偏执尽数化成温柔星光。
“只对你执着。”
他握紧那枚旧钥匙,轻轻抵在张桂源掌心。
“哥哥,这次,别再让我空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