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一年有余,四海初安。
中宫之内,春日暖融融。韩冰晶近来时常倦怠厌食,侯夫人入宫探望,诊脉之后,眼底难掩欣喜,悄悄禀报颜爵——皇后有孕了。
消息一出,宫中上下欣喜,颜爵更是大喜,当即下令,中宫一切用度加倍,特派稳妥医女日日伺候,不许任何人惊扰皇后。
可喜讯传入朝堂,暗流悄然再起。
一日早朝,几位老牌文臣联袂出列,躬身启奏。为首老臣神色肃穆,高声进言:“陛下,中宫有喜,乃是国之大幸。只是镇安侯府势力本就雄厚,若皇后诞下皇子,将来外戚权重,恐生隐患,还请陛下早做筹谋,限制侯府兵权。”
这话一出,大殿安静一瞬,不少官员暗自低头,纷纷附和。他们忌惮韩冰晶的智谋,忌惮镇安侯手握私兵,害怕日后外戚干政,重蹈前朝祸乱。
御座之上,颜爵指尖轻叩龙案,眸底掠过一丝阴寒。
当年夺天下,全靠侯府鼎力相助,如今江山坐稳,这群老臣便开始忌惮皇后一族。
“诸位爱卿的顾虑,朕记下了。”颜爵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事,容朕与皇后商议。”
散朝之后,颜爵径直去往中宫。
韩冰晶正倚在软榻上翻看各地奏折,小腹尚且平坦,脸上带着浅浅倦意。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轻声问道:“今日朝堂,可是有人拿侯府说事?方才心腹已经将早朝的消息传过来了。”
颜爵坐到她身侧,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声音沉冷:“一群老臣,担心将来外戚专权,想要削去镇安侯手中兵权。”
韩冰晶淡淡勾起唇角,眸中冷光一闪,记好了这笔账:“江山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侯府忠心,从未有半分异心,他们无端猜忌,妄议中宫,无非是忌惮我能插手朝政,怕我护着娘家。”
“你打算如何?”颜爵看向她,凡事依旧愿意听她的谋划。
“不必强硬打压。”韩冰晶缓缓说道,“强硬治罪,反倒坐实他们口中‘皇后护外戚’的说法。明日,你召那几位大臣入宫,我亲自见他们。”
第二日,御书房。
几位上书的老臣奉命觐见,本以为只会面见帝王,没想到皇后也端坐一侧。
老臣们心中微惊,依礼行礼。
韩冰晶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清泠,条理清晰:“诸位忧心外戚乱政,这份为国考量,本宫明白。但镇安侯起兵,是助陛下清君侧,并非为谋私利。”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今日本宫在此许诺。若他日本宫诞下皇子,将来皇子登基,镇安侯一脉,永不掌京畿重兵。侯府子弟,只可任地方文职,不得手握重兵干预朝堂。”
几位老臣一愣,没想到皇后会主动做出这般让步。
“但是,”韩冰晶话锋一转,寒意漫开,“今日诸位无端揣测,凭空构陷,质疑忠臣忠心。这笔账,本宫记下。往后若是再有人无凭无据,造谣诋毁侯府、非议中宫,便是祸乱朝纲,绝不姑息。”
颜爵在旁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威严:“皇后所言,便是朕的意思。立下此约定,安抚朝野。可若再有谗言,朕不轻饶。”
老臣们见皇后主动自束外戚权柄,又有帝王表态,再无继续发难的理由,只得躬身领旨退下。
御书房只剩下二人。
颜爵伸手揽住韩冰晶,低头轻声道:“方才那一番话,说得极好。既平息朝堂非议,又震慑了这群老臣。”
韩冰晶靠在他肩头,抬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我退让,是为稳固朝局,不是惧怕他们。若是他们得寸进尺,我记下的仇,总会清算。”
颜爵低笑,吻了吻她的额角:“好。无论如何,有朕在,无人能为难你,为难我们的孩子。”
窗外春风和煦,中宫暖意融融。朝堂风波悄然化解,他们的孩子,正在腹中静静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