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亡故之后,后宫格局彻底倾覆。
贵妃一跃成为宫中权势最盛的女人,行事愈发张扬跋扈。往日依附皇后的宫人惶恐不安,其余嫔妃见风使舵,纷纷前去华鸾宫讨好贵妃。整座皇宫,处处都是捧高踩低的寒薄世态。
韩冰晶将自己的悲伤深深压在心底。她收敛锋芒,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嫔妃之间的聚会,仿佛已经被接连发生的祸事吓得安分守己。旁人只当她失去靠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苟活度日的低位才人。贵妃见状,暂时把她放到了次要的监视名单上。
可只有韩冰晶自己清楚,她一刻都没有停下查证的脚步。
她利用自己来自现代的缜密思维,悄悄梳理整件事情的脉络。皇后仅仅是将那名男子驱逐出宫,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凶手必然另有其人。
她买通了一名常在宫外办事的洒扫小太监,悄悄打听那名男子遇害当天的线索。几经辗转,一条细碎的线索浮出水面:事发那日,有一名身着华鸾宫服饰的侍卫,曾出现在那条僻静官道附近。
证据依旧太过微弱。单凭这一点,根本无法撼动位高权重的贵妃。
一日,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颜爵处理完政务,便独自漫步园中,恰好看见立于花树之下的韩冰晶。
女子一身素色宫装,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淡淡的哀愁,却不见半分萎靡。帝王想起之前几桩她巧妙脱身的旧事,还有皇后一案里这个女子始终沉默旁观的模样,不由得停下脚步。
“韩才人。”
韩冰晶闻声转身,从容屈膝行礼。她没有借机哭诉冤屈,也没有刻意诉说自己的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应答圣上的问话。
颜爵望着她沉静的眼眸,缓缓开口:“皇后离世,你心中难过?”
韩冰晶垂着眼,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皇后娘娘待臣妾有善待之恩,臣妾心中惋惜。只是深宫之中,祸福难料,臣妾唯有谨守本心。”
她没有控诉任何人,没有胡乱揣测案情,寥寥数语,既流露真情,又没有越界。
这番进退有度的回答,让颜爵心底的好奇愈发浓重。他见过后宫女子或是刻意逢迎、或是满腹怨怼的模样,韩冰晶这份清醒克制,在深宫之中格外难得。
自这次偶遇之后,圣上偶尔会传她伴驾。
这突如其来的圣眷,瞬间在后宫掀起不小的波澜。一众嫔妃的敌意尽数转移到韩冰晶身上,明枪暗箭接踵而至。有人散播流言,说她为了攀附帝王,早已忘却故友;有人暗中在她的茶水、膳食里动手脚,想要让她失宠。
韩冰晶步步小心,冷静地化解一次又一次的暗算。她知道,帝王的垂青,既是可以借力的利刃,也是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尖刀。
她必须把握住机会,寻找到能够扳倒贵妃的实据。
漫长的宫斗棋局,她从被动自保,慢慢转为暗中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