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晶依照颜爵的安排,三日后便以旧伤复发为由,搬出将军府,住进城郊那座清幽的别院。
别院依山傍水,守卫都是颜爵亲自挑选的心腹,外人很难随意靠近。远离朝堂的喧嚣,她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只是孕早期反应悄悄袭来,她偶尔晨起反胃,浑身乏力。
这天傍晚,侍女端来一碗安胎汤。
韩冰晶没有多想,拿起银勺正要入口,常年在沙场练就的警觉忽然涌上心头。汤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异样药香,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她指尖一顿,将勺子悬在半空。
她不动声色,假意抬手抚额,装作眩晕失手,汤碗“哐”地落在青石地面,褐色汤汁泼洒一地。
侍女脸色瞬间一白,慌忙跪倒在地:“将军恕罪,是奴婢没有端稳。”
韩冰晶冷冷垂眸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
这碗安胎汤,被人暗中下了伤胎的寒毒。朝中那群老臣抓不到她怀孕的确切证据,便铤而走险,买通下人暗下毒手,打算悄无声息毁掉她腹中的孩儿。
她没有当场发难,只淡淡挥手:“起来吧,无妨。收拾干净,你退下。”
侍女心神不宁地躬身告退。等人走远,韩冰晶缓缓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汤汁。戎马多年,她辨识毒物的本事不输宫中太医。一股阴寒的药性顺着指尖传来。
夜色渐深,马蹄声踏碎寂静。
颜爵处理完王府的公务,连夜策马赶来别院。他踏入厅堂,便看见韩冰晶独自立在窗边,面色苍白。
“出什么事了?”他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韩冰晶将汤碗被下毒一事缓缓道出。
话音落下,颜爵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素来克制的情绪濒临失控。
“他们竟敢对你和孩子下手。”
他立刻传唤暗卫,连夜审问那名侍女。酷刑之下,侍女很快招认,是朝中一名老臣暗中许诺重金,命她寻机会加害腹中胎儿。
颜爵眼底杀意毕露。
“本王本想徐徐布局,留他们几分体面。既然他们先动了杀心,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韩冰晶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王爷切勿冲动。眼下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柄,贸然发难,反倒会打草惊蛇。”她纵然心中愤懑,依旧保持着清醒,“我腹中孩儿尚不稳,不宜掀起太大风波。”
颜爵转头看向她虚弱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揪。他小心翼翼扶她坐到软榻上,伸手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都怪我,以为这里足够安全,还是让你身陷险境。”
那一整夜,颜爵没有返回王府。
他摒退所有下人,独自守在她的床边。烛火摇曳,他坐在榻边,目光一刻不离她熟睡的容颜。只要她眉头轻轻蹙起,他便立刻伸手替她抚平。
第二日天光微亮。
韩冰晶缓缓睁开眼,看见男人眼底淡淡的青黑。他一夜未眠。
“你守了我整整一夜?”她低声问道。
颜爵握住她微凉的手,唇落在她的手背。
“只要你和孩儿平安,便是守上几夜都无妨。”
他早已想好对策,声音沉稳:“我会调换别院所有侍从,派宫中可靠的女医常驻此处。那个幕后老臣,我会慢慢收集罪证,一朝清算。”
窗外晨雾缓缓散开。
一场暗毒风波暂时平息,可朝堂之中潜藏的危机并没有消失。那群身居高位的豺狼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处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