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府门被封禁,出入皆受管控。
韩冰晶被困在内宅,对外的消息通路几乎被掐断。府外的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人都传言,将军府少夫人涉嫌协助将军谋逆,只待圣上降下旨意,便要问罪。
侍女心中惶惶不安,日日垂泪。
“少夫人,如今这般局面,我们该如何是好。若是圣上信了伪信,边关数万将士的性命,还有将军……”
韩冰晶立在窗前,望着高墙四合的院落,心底同样压着千斤巨石,可她不能乱。她若是慌了,整座将军府便会彻底垮掉。
“哭无用。”她声音平静,褪去往日的骄矜,眼神澄澈坚定,“对手要的,便是我们自乱阵脚。一旦我失态崩溃,便正好坐实他们口中‘祸乱内宅’的罪名。”
她下令府中所有人谨言慎行,不许私下议论朝堂是非,依旧照旧打理府中内务,三餐起居一如往常。
纵然身陷困局,她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破局的机会。
纸墨铺于案上,韩冰晶反复比对那封辗转听闻的伪信的笔迹特征。她与颜爵相处日久,十分熟悉他写字的习惯,知晓那封密信多处笔锋破绽。可如今她被软禁,书信根本递不到皇帝手中。
几日之后,太后宫中遣来一名老嬷嬷,以探望公主为由,冲破层层监视踏入将军府。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微光。
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屋内只剩二人。
老嬷嬷低声转达太后之言:“公主,太后知晓你蒙冤。只是圣上心中已有芥蒂,不可急于争辩。那封密信,最大破绽便在落款笔迹,只是需要物证,方能叫圣上信服。”
韩冰晶心头一动。
颜爵出征之前,留有不少手书的军务卷宗,存放于府中书房。那些,便是最真实的笔迹物证。
可书房门外,早已有暗卫看守,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
夜深,夜色如墨。
韩冰晶脱下华贵衣裙,换上一身朴素的劲装。趁着夜色掩护,借着府中旧仆的掩护,绕开巡逻的暗卫,悄悄潜入书房。
书架之上,堆叠着厚厚一摞颜爵亲笔批阅过的文书。她迅速从中挑出数份,用油布细细裹好。
正要离开,屋外传来脚步声。暗卫已然察觉异样,朝着书房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贴身侍女故意制造动静,引开一众暗卫的注意。韩冰晶抱着油布包裹,从书房后侧的窄窗,悄然折返内院。
回到寝屋,她手心已满是冷汗。油布之内,那一张张手书,便是洗刷冤屈的凭证。
可京城这边困局未破,北境又传来噩耗。
有限传回来的消息称,蛮族设下圈套,大军陷入重围,粮草补给迟迟未至,伤亡惨重。远在沙场的颜爵,尚不知道京城已经掀起针对他的滔天构陷,依旧在拼死浴血厮杀。
看着简短的战报,韩冰晶指尖微微颤抖。
一边是京城的猜忌罗网,一边是千里之外浴血奋战的爱人。
她抱着那一叠手书,静静坐到烛火之下。骄傲的公主,眼底褪去所有娇纵,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能坐以待毙。
次日一早,她以公主身份,要求暗卫向内传话,只求面见父皇一次,只求呈上物证,不求辩白。
消息送进宫中,皇帝心中摇摆不定。一边是密信的指控,一边是自己的女儿,是立下赫赫战功的爱将。思虑再三,终于松口,准许韩冰晶入宫觐见。
宫门之前,寒风凛冽。
韩冰晶怀抱油布包裹,一步一步踏上紫宸殿的台阶。
这一去,若是辩白失败,便是万劫不复。可她没有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