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雨压门

韩家使者离去之后，颜府的气氛愈发凝重。

老夫人闭门思索，一面是韩家步步相逼，若强硬对抗，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便会彻底破裂；一面是韩冰晶已然动了真心，不愿离去，颜爵心意已定，不肯放她走。

府中流言再起。

不少族中长辈私下议论，说韩冰晶一介替嫁之女，竟敢违抗本家意愿，痴心贪恋颜府荣华，实在不知进退。

这日，韩家的书信再度递到颜府，言辞愈发凌厉。韩老爷放话，三日期限一到，若颜府不肯放人，便要联合几家世族，当众揭穿替嫁的旧事，令颜家颜面扫地。

厅堂之内，老夫人面色沉沉，看向站在下方的二人。

“如今已是进退两难。”老夫人缓缓开口，“若是硬扛，一旦韩家将替嫁之事公之于众，不光冰晶会受尽世人唾骂，我颜家也会沦为世家笑柄。”

颜爵上前一步，神色坚定：“祖母，我明白其中利害。可我不能将冰晶拱手送回韩家。当初是戏，如今是真情。我既认下她为妻，便不会让她再任人摆布。”

韩冰晶立于一旁，指尖攥紧衣摆。她清楚这场风波的重量。

若是闹到朝堂世族面前，她便是背德的替嫁女子，往后一生，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祖母，公子。”韩冰晶抬眸，声音清而稳，“我不愿回韩家，可我也不愿因为我一人，连累颜家蒙受非议。”

她垂眸，眼底藏着一丝苦涩：“或许……我可以暂离颜府，去往城外别院避世。待风波平息，再做计较。”

此言一出，颜爵猛地转头看向她。

“不行。”他语气斩钉截铁，“你若去别院，便是坐实了韩家的说辞，旁人只会说你是被我颜府厌弃，才发配出去。我绝不容许你受这份委屈。”

老夫人望着二人，久久沉默。

她见过太多世家婚姻，皆为利益权衡，从未见过这般，两个本是假面婚约的人，甘愿共担风雨。

“罢了。”老夫人长长叹息一声，“我颜家，不能做负人之事。韩家要闹，便由他们闹。只是，我要见一见韩老爷，亲自前去韩家，把话说清楚。”

第二日，老夫人亲自动身前往韩府。

府中只余下颜爵与韩冰晶。

暮色沉沉，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颜爵走到韩冰晶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汗。

“冰晶，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韩冰晶抬眼望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自替嫁入府，她一路步步谨慎，处处设防，从未敢将真心交付于人。可到如今，风雨临头，她才明白，自己早已沦陷。

“公子，我怕。”她轻声道，“怕这满城风雨，最后，我们依旧走不到一处。”

“我不怕。”颜爵目光灼灼，“红妆本是一场错，可我想将这错缘，修成正果。”

就在二人相对之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人匆匆闯入书房，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韩家那边，已经联合几家世族，把替嫁一事，传遍了城中各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少夫人替嫁之事！”

流言如同狂风，席卷整座城池。

满城皆知，颜家的少夫人，本是代姊出嫁，如今还执意不肯归回韩家。一时间，非议、嘲讽、闲言碎语，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