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韩清婉构陷一事,颜府上下再无人敢公然轻慢韩冰晶。可内里的隔阂,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老夫人虽不再怀疑她的品行,却依旧存着一份顾虑,觉得这桩始于替嫁的婚事,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转眼到了中秋。
府中摆下赏月家宴,族中亲友齐聚,庭院里摆开案几,瓜果月饼陈列其上,月华如水,洒遍朱廊画栋。
宴上众人说笑应酬,颜爵周旋于宾客之间,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坐在角落的韩冰晶。
她安静坐着,不参与喧闹的闲谈,只是浅酌清茶,神色淡然。
宴席过半,不少人借着酒意,又提起当年替嫁的旧事,言语间带着几分玩味。有位族中长辈举杯,笑着对颜爵道:“公子,如今少夫人品性端良,也该放下当初的虚约,真心待她才是。”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颜爵握着酒杯,抬眼望向韩冰晶。月色落在她的鬓边,清辉浅浅,她垂着眼,没有半分急切期盼,仿佛旁人说的,与她并无干系。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付过去。
家宴散场,宾客陆续离去。
喧闹褪去,庭院只剩满地清辉。
韩冰晶独自走到院中望月,晚风拂动她的衣袂。白日里那些旁人的议论,像细沙一样落在心上。她很清楚,即便如今没有性命之忧,这一场婚约,依旧是悬在头顶的枷锁。
当初约定,风波平息便放她归家。可如今风波渐平,两人之间,却早已不是最初那般泾渭分明。
身后传来脚步声。
颜爵褪去应酬的锦袍,只着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到她身侧。
“独自在此赏月?”
韩冰晶回过头,月光映在二人脸上。
“公子也未歇息。”
二人并肩立在桂树下,满地碎银般的月光。
“今日宴席之上,旁人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颜爵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从未贪图这少夫人的位置。”
韩冰晶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是奉命替嫁,心中只盼安稳度日。只是如今,我反倒分不清,这虚婚的约定,还该不该作数。”
颜爵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盛满月色。
从前,他只当这是一场应付宗族的戏。可一路走来,看她遭流言诋毁,被人构陷,却始终风骨不改,不攀附,不怨怼。一次次危难之中,他看着她冷静自持,心底的情愫,早已悄悄越过契约的边界。
“冰晶。”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若是这桩婚约,不再是虚约,你可愿意?”
韩冰晶身子微微一僵,抬眸望向他。
月色皎洁,将他眼底的情愫照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掀起波澜。
她见过太多世间情爱虚妄,自入府起便告诫自己不可动情。可这数月朝夕,危难与扶持,早已在心底埋下种子。
可她依旧存有顾虑。
“公子,我是替嫁而来。若是动了真心,日后倘若家族再起波澜,或是有别的变故,又该如何?”
颜爵向前半步,目光坚定:“从前是我拿婚约做挡箭牌。往后,若是你愿,这婚书便不再是假面。我会护你,不再让你受旁人构陷刁难。”
桂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在二人肩头。
就在这月下,一层薄薄的假面,即将被撕开。
可世事从不会遂人所愿。
暗处,一道人影悄然退去,将二人月下对话,尽数听了去。
韩家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暗中筹谋,打算借故,将韩冰晶接回韩家。1
大大这章太好磕了,蹲蹲下一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