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之夜,月色漫过窗棂,落得满室清辉。
颜爵自朝堂归来,一身常服,褪去官袍的肃然,只余下一身温润。书房案头堆着未阅的卷宗,他刚坐下,便见韩冰晶提着一盏灯笼,笑盈盈踱了进来。
她近来闲来无事,总爱寻些由头,提笔作诗打趣他,婚后这小性子,半分未改。
“大人今日公务劳碌,可有闲暇,陪我对弈几句?”韩冰晶将灯笼搁在桌角,眉眼带着狡黠。
颜爵抬眸看她,唇角微扬:“姑娘又要拿诗文来戏我?”
“怎的,做了夫妻,便不许我玩笑了?”韩冰晶伸手取过纸笔,研好墨,笔尖蘸墨,顷刻便写下一阕小诗。
昔日湖头抛锦笺,戏君寒玉惹情牵。
如今坐拥朝堂客,还敢闲时逗君前。
写完,她把纸笺推到颜爵面前,眼底满是促狭。
颜爵低头读罢,低笑出声。指尖拿起毛笔,墨毫落纸,从容续笔:
当年风月本为戏,不料真心落此间。
纵是闺中多戏谑,甘将一世付卿欢。
韩冰晶望着纸上字迹,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不肯认输:“大人这诗,未免太过迁就我。”
“本就该迁就。”颜爵放下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颌,“当初是你先撩拨于我,如今,便该由我来承接你所有的玩笑。”
韩冰晶偏过头,眼珠一转,又生出新的主意。
“那我再出一题。”她提笔又写:
身居高位人皆敬,独对闺人无威仪。1
这对cp也太好嗑了吧!
试问君心何所系,可还记取旧笺诗?
颜爵望着那行字,目光温柔如水。
“自然记得。”他伸手握住她执笔的手,一同落在纸上,缓缓写下应答:
百官虽敬非吾愿,只念闺中旧语痴。
纵使人间千万事,此心唯系一人知。
烛火摇曳,两人的手交叠在笺纸之上,墨香萦绕一室。
窗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韩冰晶看着一唱一和的两张诗笺,忍不住笑出声:“早知今日,当初游湖之上,我便该多写几封诗笺逗你。”
颜爵无奈摇摇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不必多写。”
“一纸便足够,便叫你,戏我岁岁年年。”
韩冰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想当初,湖上一纸戏言,本是闲情打趣,历经朝堂风波、流言风雨,从纸上风月,走到人间相守。
从前是她执笔,以诗为饵,撩拨冷面大人。
而今灯火可亲,岁月安稳,依旧是这般,你戏我,我应你,把情长写进岁岁朝夕。
夜深,侍女进来收拾案几,看见桌上两张写满诗句的笺纸,悄悄退了出去,心中暗自感叹。
世人都道颜大人清冷威严,却不知,在自家夫人面前,甘愿俯首,任由她百般戏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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