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合卺清言 不辱锋芒

大婚吉日，红绸漫过丞相府朱门，鼓乐悠扬，宾客满堂。

韩冰晶一身大红重工嫁衣，凤冠垂珠，腰间依旧稳妥收着那柄玉鞘短匕，藏在衣裾内侧，不触吉礼，却不曾离身。

拜过天地宗庙，礼官引新人入内厅行合卺礼。宗室贵妇、朝中命妇围坐两侧，笑语盈盈，眼底却各有思量。贵妃今日也亲临宴席，面上带着温婉笑意，暗中早已安排心腹宫女混在伺候人里。

酒过数巡，那宫女借着添酒的由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一圈贵妇听见：“说起来，寻常新妇入府，皆是温恭柔顺，偏咱们掌公主不一样，随身带刃入婚房，往后府里怕是……”

话没有说完，可未尽之意格外阴微，暗指韩冰晶性情凶悍，持刃压夫，不是贤妻。

周遭一瞬安静，不少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冰晶身上，窃窃私语声隐隐泛起。

贵妃端着酒杯，静静旁观，等着看韩冰晶窘迫动怒、失了大婚的端庄仪态。

韩冰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没有骤然拍案，也没有当场拔刀。她抬眼，目光平静扫过那名挑事的宫女，声音清亮从容：“我这柄短匕，斩过欺压百姓的劣绅，擒过横行街市的恶徒，护过蒙冤无告的小民，从未用来针对良善，更不会伤及枕边人。”

“世人以为兵器是凶物，可善恶不在兵刃，而在人心。我佩刃，不为逞威，只为守公道。”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可仍有几位守旧命妇面露迟疑，正要开口附和非议。

身侧，颜爵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眼环视满厅宾客，语声温和却分量千钧，直接定下调子：

“内子心怀赤诚，嫉恶如仇，佩刃是为扶弱锄奸，非恃强逞悍。我颜爵娶她，敬她这份坦荡风骨，愿为她挡世间蜚语。往后丞相府之中，无人可以拿此事轻议折辱她。”

一句话，明明白白昭告所有人——他认她的锋芒，护她的本心。

那名挑拨的宫女脸色煞白，慌乱垂首，再不敢多言。

贵妃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精心布下的局，转瞬便被二人从容化解，半点难堪都没能落到韩冰晶身上。

合卺酒一饮而尽，红烛摇曳。

宾客陆续散去，新房内终于静下来。

韩冰晶卸下沉重凤冠，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颜爵，唇角扬起利落笑意：“方才若是他们依旧不休，我本打算直接拿人问话。”

颜爵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眼底满是温柔：“今日是我们大婚，不必动锋。闲言暗刺，我替你截下。”

“往后依旧如从前，世间恶徒，你只管出手惩治；那些藏在言语、规矩、人情里的暗算与非议，自有我站在你身前，一一挡去。”

韩冰晶抬手，轻轻按在腰间玉鞘之上，眼底明媚笃定：

“你为我稳后方，我为人间斩不平。此生相伴，便是如此。”

红烛高照，一室暖意。贵妃接连几番算计接连落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暗中已经开始联络旧日党羽，伺机再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