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浴血突围 烽火逢援

一夜风沙呼啸而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微光撕开沉沉夜幕。

山下北狄军营鼓声大作，震天的号角响彻戈壁。北狄可汗不愿继续久耗，调遣大军，开始向沙石高地发起强攻。

密密麻麻的敌兵如同黑色潮水，顺着山坡向上冲杀而来，弯刀映着晨光，寒光刺目。

“将士们，持盾列阵！死守隘口！”颜爵高声喝令。

残存的大曜兵士迅速结成盾阵，刀矛朝外。箭矢如雨自山下飞来，叮叮当当撞在盾牌之上，依旧有不少士兵中箭倒下。

韩冰晶提枪立于东侧隘口，旧伤被剧烈动作牵扯，小臂伤口再次渗血，钻心的痛感一阵阵传来，她却恍若未觉。银枪舞动，每一次刺出，便将冲上高地的敌兵挑落下去。

“守住！撑到援军到来！”

甲胄染血，战袍残破。二人分头守住两处要害隘口，来回奔援，哪里战况吃紧，便冲向哪里。

北狄士兵轮番冲锋，一波退去，一波又紧接着涌上。高地之上，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浸透脚下黄沙。大曜守军人数越来越少，盾阵不断被压缩，防线步步后撤。

一名敌将借着混乱，避开兵卒，径直冲向韩冰晶身后。弯刀劈斩而来，距离近在咫尺。

韩冰晶正前方被数名敌兵缠住，来不及回身。

“小心！”

颜爵见状，不顾一切挥剑冲来，剑身横挡。“哐”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抬脚狠狠踹向敌将胸口，将人踹翻在地，随即长剑刺入。

“你何苦如此。”韩冰晶喘息着看向他。

“答应过要活着回去，我便不会让你倒在此地。”颜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可敌兵依旧源源不断，高地的缺口越来越多，已经有数处被敌人踏上来。将士死伤过半，人人身上带伤，体力早已透支。

“大将军！再这样守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副将满身血污奔来，“不如集中剩余兵力，拼死向外突围！”

颜爵扫视四周，心中清楚，固守已经走不通。

他转头看向韩冰晶，二人目光交汇，一瞬之间便达成共识。

“集合全部精锐，从西北方向冲杀，那里敌兵排布稍弱！”颜爵长剑高举，声音响彻山丘，“冲出去，活下去，等援军！”

“随我破阵！”韩冰晶银枪一挥。

残存的将士齐声呐喊，嘶吼声冲破风沙。

玄甲与银甲两道身影一马当先，向着西北方向猛冲。长剑劈斩，长枪横扫，硬生生在敌阵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兵士紧随其后，刀刃相击之声震耳欲聋。北狄万万没有想到困兽尚且如此悍勇，一时间竟被冲杀得连连后退。

但北狄人数终究占了绝对优势，包围圈很快再度合拢。刀戈环绕，箭矢乱飞，突围之路举步维艰。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遥远的地平线处，传来滚滚如雷鸣一般的马蹄之声。

大地剧烈震颤。

远方尘土冲天，数不清的大曜军旗冲破烟尘，铁甲洪流奔腾而来。

援军，终于赶到！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高地上残存的士兵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旌旗猎猎，大军浩浩荡荡直扑北狄后军。北狄可汗万万没料到援军来得这般迅猛，后方瞬间大乱。

颜爵抓住战机，振臂高呼：“将士们，内外夹击，杀！”

韩冰晶亦率众回身反攻。

困守高地的残兵与外部援军两相呼应，北狄大军腹背受敌，阵脚彻底崩溃。旷野之上厮杀翻涌，北狄士兵死伤无数，兵败如山倒。可汗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残余部众仓皇向大漠深处逃窜。

漫天硝烟缓缓散去。

大漠之上，遍地尸戈，黄沙被鲜血浸染。

大战落幕，厮杀的呐喊渐渐平息。

颜爵拄着长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伤痕累累，玄甲几乎被鲜血浸透。韩冰晶握着长枪，踉跄一步，险些栽倒，连日血战耗尽她全部力气。

颜爵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劫后余生，四目相对。

从绝境荒丘许下的约定，他们，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韩冰晶声音沙哑。

“嗯。”颜爵望着她，眼底藏着历尽生死之后的温柔，“活着，回边关。待北疆平定，我便兑现承诺。”

残阳斜照大漠，落日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