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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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你个不孝女，让我在宴会上丢尽了脸面，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静抬手将这炸耳的手机远离耳朵，这几天沈静染了点风寒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又遇上沈吉昌兴师问罪，头疼顿时又添了几分。

沈静就这样安心的侧耳倾听沈吉昌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声，这倒是吸引了几个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瞥她。

“老公，怎么还没处理好啊～”直到电话那头传了几声娇媚的女人音。

沈静顿了一下，也不在意她周围有不少刚刚入学的学生，略带沙哑的声音掐断沈吉昌的那边话，冷嘲热讽着说：

“哟，看来是我打电话打的不巧，扰乱了您的雅兴。”

对面的女人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噤了音。

沈静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提高了几个度的嗓门说着“徐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今晚就不回家了，您和我爸也能尽兴。”

“你……你胡说什么！”沈吉昌说话的声音颤了几下，沈静估摸着沈吉昌正在气头上，又赶在另外一场暴风雨爆发前，美好的“祝福”了一下。

“今晚争取给我生个弟弟啊。”说完沈静反手挂了电话，丝毫不给沈吉昌说话的机会。

沈静想到沈吉昌那暴跳如雷的样子，不爽的面容上添了几丝愉悦，拿着老旧牌子的翻盖手机，转身离开学校，独自在小吃街徘徊。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蹲在汤面店台阶上的女孩身上。

鹅毛大雪的天气，她偏偏却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衬衫，米色的半短裤堪堪遮住脚腕，整个白花花的脚踝暴露在外面，身体一整个蜷缩着，睫毛上落满了雪花。

活脱脱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动物。

这女孩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以为自己挡了其他人路，急忙往旁边挪了几下给沈静让了一条宽敞的路。

女孩突然起身的幅度有些大，沈静好巧不巧看到女孩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青紫。

她一定是遭受了某种虐待，沈静估摸着想。

沈静只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想到她和自己一样的无情遭遇，张嘴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沈静第一次和这个陌生女孩打招呼。

“夏……夏息。”这个女孩些许腼腆回答道。冻红了的手指微微蜷起，洗的发白的衣服更显狼狈。

沈静四周望了望，其余的商店都早早关了门，最终她的视线落到面前的汤面店上。

沈静转眼间又把视线放到自己那爆炸彩色的嘻哈太阳花的不正经衣服上，担心夏息有所顾虑，恰巧她抬起了头，夏息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流浪街头的小猫一样，无辜的瞪大眼睛看着沈静。

沈静的心里莫名抽动了一下，然后对着夏息勾唇一笑。

“我不是坏人，要不要和我去吃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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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沈静第五次抬起头看着夏息，小姑娘正扒着汤面碗拼命吮吸碗里不多数的面条。

夏息抬头正好撞见她隔着口罩慈母般的笑容，手一哆嗦，面汤呛了自己一下。

“慢点吃。”沈静刚要俯身给她拍背，夏息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真是不知好歹，低下头松开汤面碗的手，嗓子带着点哽咽道：“对……对不起。”

“这有什么抱歉的？”沈静坐回座位摆手道。

夏息沉默不语，低头继续喝着面汤。

等到夏息吃完汤面，沈静付完钱跨出门框的第一步便开口问道:“你家里人呢?”

夏息结巴道:“都……都离世了，我现在……在我舅舅家住。”

沈静听到这里恨自己多嘴，“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还穿着这么薄的衣服。”

“我一会就回去了……”夏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要不怎么说射手座的都是个人精，沈静脚趾头都猜出这可怜的小妞被她口中的舅舅抛弃了。

“没报警？”沈静莫名烦躁起来，脸色严肃道。

“报过，也只是敷衍了事。”夏息好像不喜欢这个话题慢慢没了动静。

沈静本来想着多一件事不如少件事，但是一想起夏息泪汪汪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时候，心里仿佛有一根小刺随着颤抖。

“算了……”沈静别过头不再看她，“先去我那住吧。”

夏息猛然抬头，咬着唇最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我没钱。”

沈静轻轻抚摸着她轻柔的头发，“没事。”反正我爸有钱，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和老头置气不如花钱来的实在，沈静腹诽道。

夏息是个从来都不想欠人情的人。

沈静看着她为难的搅着手指，整张小脸愁的都皱作一团，轻笑道：“要不这样吧，等你长大了，找到工作了，有钱的时候再还给我怎么样？”

夏息听到这话点点头表示无异议，等到打工的时候凑够了钱就把租钱还给这位姐姐好了，她伸出一截漂亮的小指，“那拉勾！”

“好。”沈静也伸出手指缠在她的手指上，算作了一个承诺。

太阳慢慢出来了，地面上的雪化了一小片。夏息第一次感觉到阳光是这么温柔的，她很贪婪想要全部的阳光。这个愿望也在心底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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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带着捡来的小姑娘去了她妈妈住的老房子，她爸估计又在和那位阿姨谈情说爱，她可不想给夏息留下什么童年阴影。

沈静下了公交车，这里离城市也就几公里的路，拉着夏息去了街道里最里面的小巷子，最终在一栋有些破旧的老楼房停下脚步，楼层在401房间里面还算宽敞。因为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房梁也结了不少蜘蛛网，家具也被搬走不少。

从前沈静和沈吉昌吵了架，她就会来这里独自面对着黑白遗照委屈的哭泣，第二天又独自一人去上学，然而手机上也没有她曾期待打过来的安慰电话。这几年沈静一直住宿所以房子也无人料理。

“我先带你去买东西吧。”沈静一把拽起蹲着地上认真打扫卫生的夏息另一只手去够旁边桌子上的手机。

夏息乖巧的追随着沈静的脚步，沈静询问:“你在哪里上学?”

“江城中学。”

江城中学是个好地方，市重点初中，里面的老师都是名牌教师。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想必夏息的成绩也非同一般。

在超市里俩人挑挑选选了些日用品，随后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运。

到了家门口，沈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银色钥匙，递给夏息笑道:“这是备用钥匙，江城中学离这比较远，记得收好啊。”

夏息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什么红着脸接过钥匙，刚要抬起头道谢，彼时楼道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只有客厅里的灯微微发着光，沈静比她高半头，整个人都紧紧的遮住她了。

夏息一抬头看到光亮笼罩着面带微笑的沈静，像电影里的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但只是夏息一人的救赎。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