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科学修仙第一人，丹炉差点炸上天。

第四天合作社人数破百了。

许千千站在老槐树底下数人头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听风谷本来就不大，一百来号人往院子里一蹲，跟开庙会似的。有人甚至从隔壁山头扛了块门板过来当课桌，上面摆满了练废的符纸和秃毛笔。

“师姐！我昨天回去练了一宿，成了六张！”一个圆脸小姑娘举着符纸蹦起来。

“师姐师姐！你那个螺旋灵力走法我试了，画聚灵符成功率翻倍了！”赵铁柱嗓门最大。

“师姐，这KPI到底咋算的，我数学不好……”

许千千抬手往下压了压：“安静。今天不教新符种。今天讲丹药。”

丹药两个字一出来，底下瞬间安静。

丹药这东西在修真界属于“贵且玄乎”的东西。一颗最基础的辟谷丹，成本不过几株草药，内门丹房里转一圈出来就卖十块灵石。外门弟子要么买不起，要么买到的都是劣质货，吃了拉肚子。

许千千从袖子里摸出一包东西，摊在门板上——一包草药，一个小铜炉，一根捣药杵，还有一张她昨晚熬夜写的配方。

“我问你们，辟谷丹的关键成分是什么？”

底下七嘴八舌：“灵谷草！”“凝露花！”“还有陈皮……”

“对，灵谷草提供灵力，凝露花锁住灵力，陈皮是中和药性的。”许千千把三样东西摆出来，“但是传统炼丹法是先把三样一起扔炉子里用灵火熬，灵谷草的精华还没出来就被凝露花锁死了，所以出丹率低，药效也差。”

她抓起捣药杵：“我改良了一下。灵谷草先捣碎出汁，凝露花后放，等灵谷草灵力释放到七成再锁。陈皮碾成粉最后撒，中和效果比一起熬好三倍。”

底下有人举手：“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许千千面不改色：“我猜的。”

其实是化学。萃取、沉淀、中和，高中实验课的东西。用灵气版本的蒸馏法操作一遍，她昨晚在屋里试了三次，出丹率从传统的两成提到了六成。

“来，现场给你们演示一遍。”

她生火、捣药、控温、投放。步骤干净利落，像是做过一百遍。铜炉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飘了满院子。一刻钟后开炉，炉底躺着六颗圆滚滚的辟谷丹，品相均匀，表面泛着淡青色光泽。

林小满凑过来闻了闻：“哇，比内门丹房卖的那种还香！”

许千千拈起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还行，灵力含量比市面货高两成，口感像绿豆糕。她咽下去之后拍拍手：“成本一块五，市价十块。咱们量产的话，卖八块一块，薄利多销。”

人群沸腾了。

但许千千下一句话把火浇了半截：“问题是，灵谷草和凝露花咱们外门弄不到。这两样草药被内门丹房垄断了，外门弟子只能去后山采野生货，产量低质量差。”

赵铁柱挠头：“那咋整？”

许千千露出一口白牙：“所以今天上午任务——后山采药。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种草药。天黑之前能带回多少算多少。采回来的草药按质量等级兑换合作社积分，积分可以用来抵扣教材费、兑换丹药、优先学习新课程。”

她把提前写好的“草药品鉴指南”发下去，上面画着灵谷草和凝露花的形态特征，旁边标注“灵谷草喜阴，长在石头缝里；凝露花喜阳，开在溪水边。别采错了，采错扣分。”

一百号人乌泱泱往后山冲，像蝗虫过境。

许千千自己没去。她留在院子里捣鼓另一件事——提炼。昨晚试炼丹的时候她发现，灵谷草出汁率受温度影响极大，温度低了不出汁，温度高了灵力挥发。传统丹炉用灵火加热，灵火温度波动大，完全不可控。

如果她能做一个恒温加热装置呢？用阵法制热，把温度锁定在某个区间，就跟实验室的恒温水浴锅一样。

她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阵法图，嘴里念念有词：“火系基础阵……加温……温度反馈……再串联一个控温阵……这儿加个灵力缓冲……”

画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头顶暗了一下。

抬头一看，陈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弯着腰看她的阵法图，酒葫芦悬在半空忘了喝。

“丫头，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他声音有点飘。

“恒温加热阵。”许千千拿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图，“传统灵火温度不稳定，我用这个阵把温度锁在固定范围。目前理论可行，实操还没试过。”

陈长老看了她三秒钟，把酒葫芦灌了一口：“你跟我来。”

许千千跟着他七拐八拐进了功德堂后院，一间堆满旧书和破丹炉的小屋子。陈长老从角落翻出个巴掌大的铜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边缘磕了好几道口子。

“这是我年轻时捣鼓的‘固温盘’，思路跟你画的差不多。后来没时间完善就扔这儿了。”他把铜盘丢给许千千，“拿回去玩，炸了别找我。”

许千千接过铜盘，触手温润，阵纹虽然是旧的但基础结构完整，只要把几个关键节点重新串联就能用。她眼睛亮了：“长老，这算借的还是送的？”

“送你的。”陈长老摆摆手往回走，“不过我有个条件。你那个丹药，出了成品给我留两颗。我老了，辟谷丹吃腻了，换换口味。”

许千千把铜盘揣怀里，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长老放心，新品上市您第一个尝。”

她回到院子就开始折腾。把铜盘的旧阵纹用灵力重新激活，缺失的节点用自己画的补上，串联、调试、加灵力试运行。铜盘慢慢发热，温度稳定在某个区间之后再也不动了。

成了。她激动得拍了一下大腿。

接下来一整下午她把自己锁屋里，把上午弟子们采回来的草药分类处理，用恒温盘精准控温，一批接一批试炼。到傍晚时分，屋里堆了整整四十颗辟谷丹。质量全部在线，药效稳定，没一颗废品。

她把丹药分成三份——一份留着自己和核心成员用，一份准备拿出去卖，一份给陈长老留了五颗用油纸包好送过去。

天黑之后她正坐在门口盘点今天的收获，林小满忽然气喘吁吁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的表情。

“千千师姐！出事了！”

“怎么了？”

“赵铁柱他们采药的时候碰上内门的人了，那边说后山草药归内门所有，不许外门采，吵起来了。赵铁柱嘴快骂了一句‘你们连草都要垄断，是不是人’，然后内门的人放话要去找执法堂……”

许千千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赵铁柱人呢？”

“还在后山，双方僵着呢。”

“走。”

她抓起桌上剩下的几颗辟谷丹揣兜里，跟着林小满往后山跑。路上许千千脑子转得飞快——执法堂来了怎么应对、赵铁柱骂人是不是有人证、草药归属宗规有没有明确规定……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小满，今天是不是十五？”

林小满愣了一下：“好像是……”

“十五，每月一次宗门丹药配发日。内门丹房今天应该忙得很，哪有空派人去后山蹲草药？”许千千眯起眼，“找茬的。”

她加快脚步，心里已经把来龙去脉捋了个七七八八。赵恒之没出面，孙志远之前吃了瘪不甘心，今天挑了个外门采药的日子来堵人，撞上了赵铁柱那张不会拐弯的嘴。

刚巧。

她正愁没有当面谈的机会。

后山溪水边，赵铁柱和六个外门弟子堵在路口，对面站着三个蓝袍内门。赵铁柱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喊劈了：“我就骂了怎么样？你们吃独食还不让人说了？”

对面领头的内门弟子冷笑：“外门废物，等你进了执法堂再嘴硬。”

许千千从树后转出来，语气轻快：“执法堂？谁报的案？有留影石吗？有目击证人吗？”

她走到两拨人中间，先扫了一眼赵铁柱：“闭嘴，别说了。”又转头看那三个内门，笑容标准得像练过，“师兄们好啊，今天丹药配发日，你们怎么有空来后山？是不是配发的丹药不够吃？我这有几颗自己练着玩儿的，口感比内门丹房的好，师兄们要不尝尝？”

她从兜里摸出三颗辟谷丹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在发糖。

三个内门弟子愣住了。丹药的香气飘过来，确实是上品。其中一个没忍住接了，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变了变——这品相，他们丹房里最资深的师兄都炼不出来。

许千千趁他们愣神的功夫又开口：“草药的事，我回去查了宗规，后山草药属于‘公共资源’，‘弟子皆可适量采集’。没有‘归内门所有’这一条。今天的事要真闹到执法堂，师兄们占不到便宜。”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领头的内门弟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辟谷丹，又看了一眼许千千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这外门废物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许千千趁热打铁：“这样吧，以后你们内门丹房炼多了的边角料草药，卖给我们外门合作社。我们按市场价收，不白拿。你们省了处理废料的功夫，我们省了去后山跟你们撞见的麻烦。双赢，师兄觉得呢？”

她笑得真诚极了。

对面沉默了。领头的那个把辟谷丹收了袖子里，哼了一声：“回头再说。”然后一挥手，三个人转身走了。

溪水哗啦啦响。

赵铁柱凑过来小声问：“师姐，他们真要回头再说咋办？”

“那就等着呗。”许千千转身往回走，“他们不傻，收了我的丹药，回去一查就知道这东西品相多值钱。接下来他们要不想断供，就得跟我谈。主动权在我手上，急什么。”

她拍拍赵铁柱的肩膀：“下次别骂人了，骂赢了也不解气。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跟你合作，那才叫本事。”

赵铁柱挠头：“师姐你真神了。”

“少拍马屁。今天采的草药全部上交，你今晚加练画符，明天KPI翻倍。”

赵铁柱嚎了一嗓子，后面几个弟子笑成一团。

夜风从后山灌过来，带着草木和溪水的味道。许千千走在最前面，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兜里满满当当的丹药瓶。

她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钥匙，木匣子里的灵石又厚了一层。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她有底气把听风谷这群人全部喂到炼气六层以上。至于她自己？

她勾了勾嘴角。

炼气四层怎么了。她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