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陆见大家都束手无策,干脆把盾牌丢了,用左手死死拽住僵尸的那截手腕,把那只手钉在自己身体里。

……走!
郝陆喘着气,声音嘶哑,他的左手抓紧那截灰白色的手腕把它往自己这一侧扯了一步。僵尸没有反抗,像是被他的重量牵住了。温翎看到郝陆那只手上凸起的青筋,绷得像快要断开的线。

走啊!别让我和那条臭鱼白死!

郝陆……
温翎咬牙,一步一步后退,拉着刘思琪跑向出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郝陆。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松手,左手还死死拽住那截灰白色的手腕,下一秒僵尸的手抽出来,这次瞄准了他的心脏。
不敢再多看,温翎和刘思琪跌跌撞撞地跑到下一个房间,两个人都眼眶湿润,却不敢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这个房间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旧油灯亮着,灯芯烧得很短,火苗在玻璃罩里跳着,像随时会灭。房间里有一面镜子,镜面模糊,像是蒙了一层水汽,镜子下面有一个法阵,隐隐散发着光芒。
镜子里有一个人影,起初只是一个轮廓,很模糊,像是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在温翎她们靠近另一边的门时它清晰了。是一个女人,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它站在镜子里面,位置正好对着她们站的位置。
温翎握紧了忘川。刘思琪的枪口也抬了起来,但镜子里的人没有动。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普通的镜子映着的另一个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突然那个女鬼伸出手来,按在了镜面上,它的指尖从镜面凸了出来,像穿过水面一样穿过了镜面,指尖伸出到镜子外侧,整个身体像从一层水膜里挤出来,身形拉长又复原,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温翎的忘川劈过去,刀刃从女鬼的颈侧划过,但它毫发无损,像是切过一层很薄的雾,它的身体散开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但几秒后又重新聚拢,形状没有任何变化。
物理攻击没用,橘我去拖住它,你在房间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对付它的办法,尤其它脚下的那个法阵。


我来!你去找。
相信我,我的身手你知道的,放心我们会活下去的。


……好,不要死,翎……求你……
好,不会死的。

温翎握紧忘川冲上去,刀尖直指女鬼咽喉。另一边刘思琪乘着温翎牵制住女鬼,在不远处的书架上疯狂翻阅古籍,希望找到克制女鬼的方法。
听着温翎与女鬼打斗的声音,刘思琪翻的越来越快,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关于镜中影的破解之法。
“镜中影,非魂非魄,乃怨念所凝。破其法,唯以祭之,予其所求。”
“镜中鬼影,生前多有所求而未得,死后方凝于此境。若以活人之心血为引,可令怨魂自散。此谓献祭之法,非祭鬼神,乃祭其未竟之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被人补写上去的:“血需出自愿者之手,若有心有杂念,祭必反噬。”

看来注定是要留在这里了。(小声)
刘思琪见温翎和女鬼都没注意到自己,起身走到法阵里,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开枪前对温翎说

翎,记住我们不后悔。

还有……真的很高兴能和你们做朋友。
傻橘!

一声枪响之后,刘思琪倒下,鲜血一点点铺满法阵纹路,女鬼也消失不见了,只剩温翎一个人。
别睡,傻橘,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温翎用手死死捂住刘思琪的胸口,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身后的门开了,但温翎没有回头。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每一次她都救不下他们,这是进游戏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能为力。

(小丑)真感人啊,竟然为了朋友心甘情愿的去死。

(小丑)世间最怕的,无非是想活的,活不下来;想救的,救不回来;想死的,又死不了。兜兜转转,最后只剩你一个。

不过……我会送你去陪它们的。
小丑从黑暗中走出来,温翎轻轻放下刘思琪,拿起忘川站起身。小丑停住了,歪头看着她,像是打量一件感兴趣的物件,随后张开了嘴,下巴像脱臼一样下塌,露出嘴里的全部尖牙。
它扑过来的速度比温翎预料中更快,温翎挥出的第一刀砍中它的肩膀,忘川嵌进去一截,但没有血流出,只有一道缝隙缓慢合拢。小丑没有停下,它的身体侧翻过来,一口咬住了温翎的左臂,牙齿从大臂处合拢,紧接着温翎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温翎低头发现左臂已经不在了,断口处肌肉还在抽搐,血沿着她身体左侧涌下来。温翎握紧忘川,向小丑挥去,但小丑的手更快,指尖刺入她的左眼,像按进一块软泥,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她的视野在那一侧彻底暗了下去。
下一秒小丑夺过忘川插进温翎的胸口,刀刃没入皮肉,穿过肋骨间隙,温翎感到一股热流从自己体内涌向刀身,忘川在吸自己的血?
同时暗黑色的光沿着血迹在忘川上蔓延,温翎把忘川从自己胸口抽出来,双手握住镰柄,用最后的力气向前挥去。这一次小丑没躲过,忘川从左颈切入,右颈穿出,小丑的头倾斜了一瞬,然后脱落,落在地面上,滚到一边。

叮,恭喜通关,隧道已开启,在游乐场门口,请玩家前往那里。
温翎没搭理,深一脚浅一脚朝与“安全通道”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要带朋友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