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错

林栋听得一愣。

她原本半倚在榻上，闻言整个人都定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程少商站在榻边，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不敢看林栋，却又忍不住偷偷抬了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栋脸上的每一分神情。

没有厌恶。

可也没有别的。

林栋只是愣在那里。

程少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阿母一定觉得她荒唐，觉得她不知羞耻，觉得她这些年的教养都付诸东流。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来，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母……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不对？”她的声音发着抖，又轻又飘，“你若是觉得恶心，我、我……”

话没说完。

林栋忽然倾身过来，伸手将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程少商浑身僵住。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她的手臂悬在身侧，不知该放哪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般定在原地。

林栋的怀抱很温暖，带着那股让她安心的冷香。程少商甚至能感觉到，林栋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片刻后，林栋微微松开她。

她直起身，双手捧着程少商的脸，让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林栋的目光认真而温柔，像极了平日她晚归那盏深夜里候着她的灯。

“没有任何一种喜欢，是错的。”林栋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什么出身，只要是你真心喜欢就好。”

程少商怔怔地望着她。

“你有喜欢人的权利，有爱慕任何人的权利。”林栋的拇指又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笃定，“谁都管不着。”

她顿了顿，唇角轻轻弯起：“但是记住，阿母永远在。”

程少商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用力地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落下来。原来林栋不反感，不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她的阿母，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谢谢阿母。”程少商哑声道。

下一秒，她重新扑进林栋怀里，两条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像只终于找到了归处。

林栋被她撞得身子微微后仰，随即失笑，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轻揉她的发顶，满眼宠溺：“傻孩子。”

可这宠溺的笑意之下，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程少商喜欢的人，竟是个女子。

是谁？

林栋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五公主？不对。那丫头虽与原剧情不一样，与程少商无仇，可两人更像是玩伴，见面就斗嘴，不像是生出情愫的模样。

莲房？更不可能。主仆之谊，且程少商待莲房从无逾矩。

还会是谁？

她仔细回忆这段日子与程少商有过来往的女子。宫里那些贵女？不是。将作监的女官？也没见程少商多看一眼。

林栋越想，胸口便越是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她说不清心底这股烦躁究竟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个被程少商藏着掖着的神秘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想问，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揪出来，仔仔细细盘问一番。

可程少商明显不想说。

林栋暗自吸了口气，到底没有追问。她不愿逼她。

“好了，多大了还撒娇。”林栋轻笑着拍了拍程少商的后背，声音温柔。

程少商却舍不得松手。

她把脸埋在林栋的颈侧，呼吸间全是那抹熟悉的冷香，清冽好闻，让人安心。她悄悄收紧了手臂，贪恋着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阿母不讨厌。

阿母说喜欢就是对的。

阿母说会永远护着她。

那她，是不是可以……

程少商闭上眼睛，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心里悄悄盘算起来。

今日太仓促了。阿母身体不适，自己的心意也来得太过突然。她要寻个天时地利的好时机，让阿母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程少商这样想着，又往林栋怀里蹭了蹭，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锁骨。

林栋失笑，轻拍她的后脑勺：“还赖上了？”

程少商闷声笑，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甜：“阿母怀里舒服。”

林栋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抱着，自己靠在榻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暮色渐沉，房间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缓缓交错缠绕在一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