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璟那双原本灿若骄阳的眼眸,此刻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杂毛鸟?”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熔岩般滚烫的怒意
“你这只……花里胡哨的山鸡,也配提我的羽毛?”
围观的众生瞬间屏住了呼吸。
凤凰他向前一步,周身无形的威压骤然释放,让几个道行浅的小妖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山鸡?”
他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
“看来,今日不教你些规矩,你是不知何为百鸟之礼,何为长幼尊卑。”
“尊卑?”仁璟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他天生就是太阳,何曾需要仰视他人,他周身开始逸散出恐怖的高温,脚下的玉砖悄然浮现焦痕,“在我面前,你也配谈‘尊’字?”
话音未落,一道炽白得足以灼伤神魂的火线,已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凤凰面门!
凤凰眼中厉色一闪,宽大的袖袍席卷而起,一片绚丽如晚霞的火焰屏障凭空显现,不仅吞没了那道攻击,更是反扑而去,化作漫天飞旋的火焰翎羽
这场顶级神火的碰撞,让整个学院广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源磅礴伟力从天而降,硬生生将两人宣泄出的能量压回体内。
“胡闹”
声如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颤。校长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当场,面色沉肃。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僵立当场的小辈一眼,只吐出五个字:
“办公室。现在。”
办公室内
凤凰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气的不仅是仁璟的无礼,更是自己竟也会在众目睽睽下如此失态。
仁璟则抱着手臂,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小爷不服”,但校长那深不见底的实力,让他暂时压下了所有挑衅的念头。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左侧,帝俊的目光先落在金乌身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随即向校长微微颔首:“”犬子无状,给您添麻烦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元凤翩然而至。她先向校长致意,随后看向凤凰,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凤凰下意识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校长看着眼前这四位足以震动三界的存在,揉了揉眉心。
“事情经过我已清楚。”他看向两位家长,“在小辈面前,我就不多赘述了。按照校规,当众斗殴,危及同学,理当重罚,禁闭三月起步。”
仁璟闻言,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却被帝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校长话锋一转:“不过,念在初犯,且未造成不可逆之后果,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
他的目光在凤凰和仁璟之间扫过:“你们二人,即日起结成‘学习互助小组’,凤凰,你身为学长,有引导之责。仁璟,你若真想证明自己,就在期末考评中,拿到不逊于凤凰的成绩。在此期间,若再起冲突,惩罚加倍。”
“学习互助小组?”
两人异口同声,凤凰和仁璟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排斥。这简直是比关禁闭更折磨人的惩罚
帝俊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正是他送儿子来此的深意,磨掉那些不必要的尖刺,学会与同辈相处,哪怕是针锋相对的相处。
元凤则轻轻点头,声音清越:“谨遵校长安排。凤凰,莫要让吾失望。”
黄昏,被强制要求在图书馆一起“学习”的第一天。
凤凰面前摊开一本古老的阵法图,仁璟则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盯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如果你的学以致用,”金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或许真能做出点大事,优等生?”
凤凰头也没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一处复杂的阵纹,声音平静无波:“如果你的精力能用在正途,或许下次考核,不至于让你的父亲再次动用‘特权’”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仁璟的痛处。他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金芒骤亮。
四目相对,空气里再次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然而,在这极致紧绷的对峙中,望着对方那双因怒火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一个相同的念头,竟不约而同地在他们心底滋生:
“看来,往后的日子,是绝不会无聊了。”
这天的补课接近尾声时,窗外夕阳,为仁璟周身镀上一层光晕。
凤凰合上手中的《高等阵法精要》,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好像,至今都不知道这只“杂毛鸟”真正的名字。学校里所有人都称他“金乌”,帝俊之子,那个开学就跟他大打出手的问题学生。而“仁璟”这个本名,仿佛被刻意遗忘在了那场冲突的硝烟之后。
凤凰抬眼,看向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燎着桌角的金乌,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说起来,我们好像从未正式通过姓名。”
仁璟指尖的火苗噗地熄灭了。他抬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在掂量凤凰这话的用意。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仁璟。”
“排行第几?” 凤凰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关于十只金乌的传闻竟让他也有些好奇眼前这只是第几个。
“第九” 仁璟答得干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嘴角撇了撇
凤凰垂下眼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袖口,再抬眼时,脸上是那种百鸟之王惯有的、优雅又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微笑,语气平稳无波:
“是嘛,九殿下。”
这短短五个字,效果却堪比惊雷。
仁璟猛地坐直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九殿下”
这个称呼从他破壳到陨落,再到被父亲从地府救回来,身边人要么叫他“仁璟”,要么带着恐惧或嫉妒称他“金乌”,何曾有人用这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唤他一声“九殿下”
仁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耳根竟隐隐有些发烫,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知道就好。”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气势也弱了不止一筹
凤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收拾好自己的书卷。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他语气依旧平淡,“明天同一时间,九殿下,希望你能提前预习《周天算经》第三章。”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宽大的衣袍在暮色中划开优雅的弧度。
留下仁璟一个人对着满桌狼藉,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
“九殿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被自己惊到,猛地甩了甩头,趴在桌子上,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该死的……这只花里胡哨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