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木兮成为她的主治医生,只是为了想治好她,她想让她好好活着,就算机会渺茫,她也想试试。
而且就算机会渺茫,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如果白有枝就是那百分之一呢?
过一会儿清醒后的白有枝,不敢相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我为什么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绪?她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为什么?”白有枝问梅花江,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没事的,只是你现在压力太大,导致情绪不稳定,不用在意。”梅花江心虚,眼神躲闪。
“你跟我说实话,我之前压力大也没见我的情绪这么不稳定。”白有枝一眼就看出好闺蜜在撒谎。
“双相情感障碍,你刚才是狂躁期的特征,现在是抑郁期的特征,不过你别担心,心理医生说吃药会好的。”
“又是吃药,又是会好的,化疗放疗吃药,我真的累了......”
梅花江抱住白有枝,消瘦凸显的肋骨硌得生疼,疼的梅花江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滴到白有枝的衣服上。
夜晚,白有枝又一次失眠了,她梦到了依然,依然跟她一起去游乐园玩,去看世界最美的风景,可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
白有枝拿出偷藏的玻璃碎片,用尖端比划着,在想用哪个口刺进心口死的概率更大些。
云木兮深夜睡不着,想着去偷偷看看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休息。
还没有推开门,就听到倒地声,云木兮打开门,只见白有枝倒在地上,身上地上到处都是血,心口处源源不断的血喷涌而出,叫嚣着命运的不公和极度的悲伤痛苦。
云木兮立马按向床头的呼救器,白有枝被送到手术室,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幸好玻璃较短,刺的不太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估计过一会就醒了。”医生跟她说完话就回去收拾器材了。
云木兮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红绳子,把自己的手腕和她的手腕连在一起,绑了个死结,这样谁也别想解开。
白有枝醒了,一睁眼,便看到云木兮趴在床边睡觉。
感受到旁边的动静,云木兮瞬间抬起头,两人对视,白有枝移开视线,想抬手摸摸心口处,却发现手上不知何时被绑上一根红绳子。
“你绑的?”
“嗯。”
“为什么?”
“怕你死。”
“你不是讨厌我吗?”
“嗯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
“其实,录音笔,我听了。”云木兮坦白。
“谁允许你偷听别人的东西......”
“女朋友又不是别人。”1
这红绳细节太戳人了
“怎么,又不是前女友了?”
“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只是为了气你才这样说。”
“哦,那你气到我了。”
“你还能坚持下去吗?”云木兮问她。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还能坚持下去的吗?”白有枝指了指心口。
“好,那我陪你一起走。”
“滚啊你云木兮,你是不是有病!”
“嗯,就是有病,你知道分开的这几个月我有多难熬吗?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我告诉你云木兮,要是你敢跟我一起走,我一脚踢飞你信不信。”
“好,踢两脚也行。”
“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我也很认真。”
白有枝真的恨透老天了,相爱不能相守,自己死后爱人还想殉情,她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小花,你听我说,我肯定是活不久了,你还风光无限,你懂吗?你要好好活着,你忘了你当医生是要干什么吗?”
“那我连我最爱的人都救不活,我还当什么医生。”
白有枝感觉这几个月白干,好不容易让她讨厌自己,好不容易自己安顿好了一切可以放心走了,怎么命运这么可笑。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硬抓住她们二人不放。
有了云木兮的陪伴,白有枝犯病的次数少了,白有枝吃着压制双相的药,她想好好陪着云木兮过最后的日子,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病而伤心,云木兮也天天粘着白有枝,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偷跑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吃药的缘故,白有枝的脑袋开始记不住东西,她就把还记着的回忆一一讲给云木兮。
“我旁边这个空床之前住着一个七岁小孩,她叫依然,她很可爱很善良,我跟她讲我们的故事,她居然会祝福我们,网上那些话看的时间久了觉得也就那样吧,之前我会很在意,可后来我发现,我们都会在背后蛐蛐别人,只是他们说出来罢了,可能是我长大了吧,释然了。”
云木兮把她搂在怀里,仔细听着每一句话。
“嗯,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后,明白的道理多了,可失去的也多了。
白有枝感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能靠吃特效药维持正常生命活动,她想和云木兮出去,她可不想最后的时间都浪费在一方土地。
梅花江负责开车,两人负责玩。
“果然,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没人爱的人光棍节每天都过。”
梅花江跟在两人身后,负责给端茶送水背包。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