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和明楼猜到了明台的另一个身份“清霜”

明公馆的雕花铁门在夜色中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狂风骤雨彻底隔绝。明诚脱下沾满雨水与寒气的黑色风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二楼明台的卧室。

推开门，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残存的几块木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明诚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钢笔、墨水瓶摆放得严丝合缝；就连衣柜的门都关得紧紧实实。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假象。明台那个向来随性散漫、东西总是乱扔的少爷，绝不可能在出门前把房间收拾得如此一丝不苟。

明诚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就在书桌正中央的位置，他的目光骤然凝滞。

那里没有放任何摆件，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而在浮灰之上，赫然印着一个用指尖勾勒出的图案——那是一朵六角形的雪花，线条虽然简单，却透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清霜……”

明诚在心底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平川书院雨夜中那个踉跄的背影，与眼前这个诡异的雪花图案，在这一刻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在他脑海中轰然相撞。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下楼梯，直奔明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明楼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大哥。”明诚走到书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平川书院那边，我按照您的吩咐，和76号的人起了冲突。趁着混乱，地下党的人撤走了。”

明楼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人没事吧？”

“没事，但出了点意外。”明诚没有回避明楼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疑虑和盘托出，“撤退的时候，我看到了江飞曼，她带着一个人往暗巷跑了。那个人的背影……很像明台。”

明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明诚，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刚才去了明台的房间。”明诚继续说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房间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他。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平川书院收到的字条，放在书桌上。字条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

“桌上有一个用灰尘画出来的雪花图案。”明诚盯着明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清霜’……会不会就是明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雨声仿佛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明诚的心。

明楼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字条，目光落在上面“清霜”两个字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阿诚，你相信明台会瞒着我们，加入地下党吗？”

明诚没有犹豫，他直视着明楼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相信。但如果那个背影真的是他，如果那个雪花真的是他留下的……那他不仅瞒了我们，还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明楼闭上了眼睛。他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作为大哥，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荒谬的巧合；但作为“眼镜蛇”，作为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的最高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波诡云谲的谍战迷局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大姐。”明楼重新睁开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决断，“你去查，但要秘密地查。不要惊动76号，也不要惊动军统那边。我要知道明台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是。”明诚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阿诚。”明楼叫住了他。

明诚停下脚步，回过头。

“如果……”明楼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如果真的是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保他活着。”

明诚看着明楼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的眼睛，他知道，大哥此刻承受的，远比他看到的要沉重得多。

“我明白。”明诚低声回答，然后推开门，重新走进了那片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守护明楼，守护这个家，还要在黑暗中，去寻找那个可能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的弟弟。而这场雨，恐怕还要下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