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古林围猎，逆气破局

山门钟声余音散尽，万千弟子齐齐动身。人流如潮，顺着环山古道奔赴远方迷雾深处的万妖古林。阵法光幕氤氲流转，灰白雾气常年笼罩整片古林，隔绝内外气息，林中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难以穿透，只余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蛮荒、古老、凶险。此地是青玄宗弟子的试炼场，也是无数低阶修士的埋骨地。沈寂随人流缓步前行，布衣随风轻晃，周身气息平淡无奇，和普通凝气二层弟子别无二致。墨尘子所留的藏道纹死死锁住他体内的逆道本源，任凭旁人神识扫探，皆看不出半分异常。可越是平静，周遭的暗流便越是汹涌。一路行来，无数隐晦、不善、带着杀意的目光层层叠叠落在他身上，如附骨之疽。“就是他？那个当众顶撞赵长老的新晋弟子沈寂？”“听闻此人狂妄至极，恃才傲物，全无宗门礼法，难怪被长老厌弃。”“底层出身，一朝得势便目中无人，今日试炼，正好让他知晓天高地厚。”“内门诸位师兄早已放话，遇上沈寂，不必留情。”细碎的议论声穿透风声，清晰落入沈寂耳中。短短三日，赵坤散播的流言早已传遍全宗。无人知晓他身负万古逆道，无人知晓他硬撼筑基长老的惊天战力。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个侥幸得些异灵根、便狂妄自大的无知少年，是宗门礼法的叛逆者，是人人可诛的异类。这便是顺天道统的手段。不杀你，先毁你名声。让天下人站在道义制高点，堂堂正正围杀你。沈寂面无波澜，眼底无怒无躁。自青石村三年受辱，他早已习惯世间冷眼与偏见。既然世人执意要将他推向对立面，那他便坦然接下。人流分批涌入古林，片刻之后，原本密集的队伍四散开来，各自搜寻妖兽、争夺妖晶，林间很快变得空旷幽深。沈寂刻意放缓脚步，孤身走入一片偏僻密林，远离大部分弟子的活动区域。他深知，今日试炼，真正的敌人从不是林中妖兽。是人。果然，他刚踏入密林深处不足百丈，三道身影骤然从两侧古树后方窜出，封死他所有退路。三人身着统一的内门弟子锦袍，气息沉稳，皆是凝气四层修为，神色冷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为首一人面容刻薄，步步踏出，灵力震荡，压得周遭草木微微震颤。“沈寂，止步。”沈寂驻足，抬眸淡然看向三人：“诸位师兄，拦我去路，意欲何为？”“何为？”为首弟子嗤笑一声，满眼讥讽，“你辱长老、悖礼法，狂妄嚣张，败坏宗门风气，早已不配留在青玄宗。今日试炼，我等便替宗门清理门户！”另一侧高瘦弟子冷声道：“长老有令，你这等狂妄异类，不配踏入内门。古林试炼，生死自负，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三人呈三角之势合围，灵力隐隐联动，锁死沈寂所有闪避与突围空间。凝气四层的威压层层碾压而下，寻常凝气二层弟子，在此围杀之下，瞬间便会被镇压重伤。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可沈寂眼底依旧澄澈平静。藏道纹虽掩其本源，却封不住他的逆道底蕴。他的根基、肉身、道韵，早已超脱此方天地的常规修行体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寂轻声开口，声音清冷，“我从未辱人，从未悖礼。只是我走的道，与你们不同。”“顺天者被奉为正统，逆命者便被斥为异端——这便是青玄宗的规矩？”“牙尖嘴利！”为首弟子眼神一厉，不愿再多言，抬手便是一道青色灵力刃破空袭来，风刃凌厉，撕裂林间空气，直劈沈寂头颅，下手狠辣，直奔杀招。与此同时，另外两人同时出手，两道灵力掌印裹挟劲风，封锁左右退路，攻势刁钻狠绝。三道灵力攻势，全方位绝杀。林间劲风呼啸，枝叶纷飞，杀气刺骨。沈寂不闪不避，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刹那间，他体表一层极淡的灰黑微光悄然流转，藏道纹微微松动一瞬，极致内敛的逆道气息悄然外泄。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荡的威压。可袭来的三道正统灵力，在靠近沈寂身前三尺之时，骤然凝滞！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风刃僵悬半空，掌印停滞不前。

下一秒，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三道凝气四层的灵力攻势，竟如同易碎琉璃，寸寸崩裂、消散无形。全场瞬间死寂。三名内门弟子瞳孔骤缩，脸上的狠厉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