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鲛纱烛台上的灯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王橹杰被锁在床头。
那不是普通的锁链,而是张桂源特意命人打造的“缚神链”。链身并不粗,甚至可以说是精致,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冶的光。但这美丽的表象下,是足以勒进骨血的冰冷与坚硬。
链条的一端扣在他纤细的脚踝上,另一端深深没入寒玉床的床柱之中。长度经过精心计算,刚好够他在床上转身、躺卧,却绝不够他触碰到床沿,更别提下地。

今天,我们玩个新游戏。
张桂源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王橹杰费力地抬起眼皮,因为囚神锁的压制,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玄色的轮廓正在缓缓靠近。
什么……

话音未落,一条冰凉顺滑的触感忽然覆上了他的双眼。
那是上好的红绸,染成了最浓烈的血色。
张桂源修长的手指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系一件礼物的缎带,却彻底剥夺了王橹杰仅剩的一点微弱视觉。
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桂源……

王橹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扯眼上的红绸,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

别动。
张桂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既然眼睛看不见,那就用别的地方好好记住我。
王橹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到了张桂源逐渐沉重的呼吸声,甚至听到了那人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沉稳,有力,充满生机。
那是属于强者的声音。
而他,只是一个被锁在床头、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废人。
滋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王橹杰浑身一颤,那是他的外袍被撕开的声音。紧接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大片肌肤,让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冷吗?
张桂源轻笑一声,指尖顺着王橹杰的脊背缓缓下滑。
那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敏感的脊椎骨时,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刺痛。王橹杰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恐慌。
在黑暗中,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不知道张桂源下一息会碰哪里,不知道那双手会带来温柔还是暴虐。他就像一只被蒙住双眼推上赌桌的羔羊,只能被动地等待屠刀的落下。

王橹杰,你以前高高在上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恶魔的低语。
他俯下身,唇瓣贴着王橹杰的耳垂,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时候,你眼里装的是苍生,是大道,是这九重天的规矩。哪怕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也只会透过我看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现在好了。
张桂源的手指猛地收紧,扣住了王橹杰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看不见了,是不是就只能感觉到我了?
王橹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看不见,他对张桂源的触碰变得异常敏感。那双手在他的肌肤上游走,每一次停留,每一次按压,都像是要在他的灵魂上烙下印记。
桂源……放开……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哀求。

放开?
张桂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

王橹杰,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离不开我。

你的神力被封,五感退化。如果没有我喂你吃药,没有我抱你取暖,你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张桂源猛地翻身,将王橹杰压在身下。
红绸之下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王橹杰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现在的你,就像一只金丝雀。
张桂源的手指抚上王橹杰苍白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

被剪了翅膀,锁在笼子里。你只能听我的声音,只能靠我的体温活着。

你说,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
王橹杰沉默了。
红绸下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没入鬓发。
是啊,他还能去哪?
神域回不去,身体已残废。这幽冥渊的寝殿,竟成了他唯一的归宿。而这个亲手折断他翅膀的人,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多么讽刺,又多么绝望。
似乎是被那滴泪烫到了手,张桂源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哭。
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橹杰,别哭。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他重新吻上王橹杰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掠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缠绵。
黑暗中,王橹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被那冰冷的缚神链轻轻碰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金丝雀在笼中,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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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这拉扯感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