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老虎迟迟不肯退场,晚风穿过育英中学的梧桐林荫,吹得满街枝叶簌簌轻响。
高二(1)班的晚自习安静得近乎死寂。
白炽灯平铺下来的白光温柔又清冷,落在一张张低头刷题的少年脸上,只剩下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张函瑞坐在靠窗第三排,脊背挺得很直,姿态乖得不像话。
他是班里最安静的存在,温顺、干净、成绩稳定靠前,像一株养在窗边、日日见光的栀子花。
后颈的腺体被纯白的校服衣领严严实实地遮住,布料柔软,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却挡不住从腺体缝隙里悄悄溢出来的淡淡香气。
清晨露水浸透的栀子花味,清浅、柔软、温顺,不带一丝攻击性,是全校最好闻,最干净的Omega信息素。
只有坐在斜后方的张桂源,永远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缕气息。
张桂源是S级Alpha.
是整个年级、甚至整所学校断层顶尖的存在。
身高优越,肩线利落,眉眼明亮张扬,篮球场上永远的焦点,成绩单稳居榜首。天生自带顶级Alpha的压迫气场,平日里旁人不敢轻易靠近,唯独在看向某个靠窗少年时,所有锋芒尽数收尽。
他本该专注看着自己面前的理科试卷,可目光跨越两排课桌,稳稳黏在张函瑞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S级Alpha五感极强,对信息素的敏感度碾压所有人。
教室里数十种信息素混杂冲撞——男生燥热的木质松香、普通Alpha凛冽的冷调气息、Beta无味的平淡、少数Omega甜腻的果香。
杂乱、喧嚣、令人烦躁。
唯独张函瑞的栀子香,干净得像自成一界。
轻轻浅浅飘过来,落在张桂源的感官里,瞬间抚平他心底所有与生俱来的Alpha躁动。
张桂源指尖捏着笔,微微用力,笔杆被掐出一道浅痕。
他又失控走神了。
从小到大,十年有余。
从孩童牵手同行,到青春期性别分化,再到如今同校同班、朝夕相处,他所有的破例,所有的温柔,全部只给了一个人——张函瑞。
他可以压着自己的信息素。
冰镇西瓜汽水气息,清冽、甜凉、鲜活,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强势张力,一旦放开,足以压制整间教室的气息。
他从不外放。
因为他怕自己太过霸道的Alpha本能,会吓到他软软的小Omega。
怕那朵温顺的栀子花被他凛冽的气息逼得瑟缩、紧张、不安。
于是他收剑锋芒,藏起占有欲,藏起汹涌多年的心动,只做他身后最安静、最稳妥的守护者。
前方的人忽然轻轻蹙眉。
张函瑞卡在最后一道数理压轴题上,反复验算两遍,答案始终对不上。他微微泄气,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点点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后颈的腺体轻轻一颤,原本平稳温柔的栀子花香,轻轻乱了节奏,像被风吹乱的花瓣,微微浮动,带着一丝无措的软意。
张桂源瞬间捕捉。
他比张函瑞自己,更早察觉他的情绪。
少年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漫上一层柔软的笑意,起身的动作级轻,避开所有人的注意,缓步走到他桌边。
椅子轻微一响。
张函瑞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少年抬眼的瞬间,眼底盛着干净的碎光,瞳孔清澈,带着一点被惊扰的懵懂。耳尖毫无预兆地泛起薄红,像秋日最先熟透的一点绯色。

怎、怎么了?
他声音软软的,小声发问。
紧张。
张桂源瞬间判断。
因为紧张,Omega信息素再次轻轻溢出,清甜的花香缠上他的衣角,温顺又依赖。
张桂源弯下腰,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气息落在他耳畔,温柔得完全不像平日里张扬耀眼的S级Alpha。

卡住了?
距离拉近的一瞬。
张函瑞被清冽又甘甜的西瓜汽水味轻轻包裹。
没有压迫,没有强势压制。
只有极致的安抚、极致的温柔,像盛夏傍晚最凉爽的风,稳稳兜住他所有的慌乱与不安。